慧光再度閉上了眼睛,糾結的眉頭皺起層層幹皮。
一邊的人都是不敢催促,都在等老僧回話,看這位燕夫人的反應。
良久後,面容苦悲的慧光睜開雙眼,眼中平淡如一汪泉水。
我佛慈悲。
就當賣小友一個好了。
慧光緩緩開口道:“但夫人近來不知爲何紅線再度被續上,紅鸾星甚是動蕩。”
“近來?”
燕夫人抿唇不語,眸子微微失神思忖。
近來跟她親密接觸過的男子唯有一人......
這......
美婦心頭一跳,蓦地雙頰染暈但又神情驚惶,葇荑捂在心口一陣驚心動魄。
不可能!
美婦搖搖頭将那個驚世駭俗,不願相信的念頭驅趕出去。
慧光不管這位夫人有什麽反應,隻是自顧自說道:
“老衲隻送夫人兩句話。”
“若使花好月圓,待到千秋成敗。”
“莫要紅顔枯骨,但使墳頭哭愛。”
燕夫人隐約間朦朦胧胧,但還是抓不住其中關鍵,不懂這老僧打的是什麽啞謎。
待到她還想要問的時候,老僧蓦地緘口不言,看上去堅決的很。
燕夫人見狀心間一歎,心中登時明了,葇荑合十微微颔首一躬,随即怅然若失扭頭朝身後的李卯看去。
在看見小卯那雙明亮的桃花眸子後,心中湧上一陣心虛,不知爲何突然将視線躲避開。
再三深呼氣後,這才扭頭笑眯眯道:“小卯,該你來占蔔了。”
李卯邁着輕快的步子,笑容燦爛的朝燕夫人走去,上去就直接挽住了燕夫人的胳膊得意洋洋的挺胸擡頭,似在宣揚主權一般。
“姨,我就說了,這世上誰能配得上您呢?”
燕夫人看着李卯這幸災樂禍的模樣,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出奇的沒有訓斥,隻是蹙起柳眉,拉着李卯來到了慧光面前輕聲道:“大師,我家的小卯您看看怎麽蔔卦,怎麽準怎麽來。”
李卯看着眼前這老和尚撇了撇嘴,他上一世爲現代人,自然對這種占蔔什麽的沒有任何好感,在這個世界他所能做的最大妥協估計就是遠超現代的武力,
若說這和尚上次說他很準,但估計是武學之上一脈相通,這才被他看出來些許端倪。
但要論人生軌迹之上,他是怎麽也不會信。
因此李卯隻是随意的站在那,隻等給燕姨一個交代,就準備陪燕姨上完香回府上。
“小友還請将手掌伸出來。”
李卯慢慢騰騰的将手擡起。
啪——
燕夫人登時來了脾氣,一拍李卯的手薄怒道:“墨迹什麽!”
“事關你未來安危,不許怠慢!”
李卯歎了口氣,燕夫人就拿着他的手遞到了慧光大師眼前。
“大師,您看看小卯測什麽好一些?”
“最好是全都測一遍。”
慧光溫和笑道:“不知小友想先測哪一個?”
“先測兇吉!”
燕夫人在一邊急得額間沁出來細密的一層香汗,緊緊攥着李卯手的葇荑在微微顫抖。
“兇吉,别的都先放在一邊!”
李卯看着燕姨焦急擔憂的側臉,眼瞳柔軟,心頭一陣感動。
他這輩子就是說什麽也得好好照顧孝敬燕姨。
但是姨父還是算了。
慧光緩緩颔首,随後眸中金光一閃再度凝神看去。
蓦地,慧光大師腦後一圈佛光蓦地放出湛然金光,愈發炙目耀眼,但不過瞬間就消失殆盡。
時間流轉,慧光眼中的金光漸漸淡去,溫和面皮再度枯槁幾分,一瞬之間好似整個人都蒼老了幾歲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