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夫人幽幽睜開眸子,盈盈秋水中俱是那人倒影。
直至大門關閉,這才戀戀不舍的将淩亂的衣襟攏了攏,再度阖上了雙眼。
東宮。
太子宋若正驚愕的看着前方兩位少女聊天聊地,熱火朝天的洋溢着雀躍的神色。
少女本就爛漫貪玩,沉浸在玩伴與新場合的新鮮感之中不可自拔。
澹台玉容這姑娘倒也可愛,雖然嘴上說着最讨厭世子,最傲嬌,但隻怕心裏最在意他,而且那點小心思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少女卻還傻傻的不自知。
隻怕這憨而不自知的一點,最讨男人憐愛欣喜。
“武王世子到!”
殿中兩位女子美眸均是一愕,随後扭過臉去不約而同的整理衣襟,發箍頭飾。
今日太子妃一身寬松鳳袍,倒是正式許多,頭上戴着一璎珞珠冠,耳墜鳳挂,粉面朱唇,俏臉繃緊,似有神威儀容,頗有西苑貴妃七分神似,三分太後雍容。
澹台玉容則是一身黃裙粉紗,滿臉無所謂的看着窗外的雪景,白裏透紅,肌膚勝雪,但一雙烏溜圓的荔枝圓眼卻不時瞥到一邊打量。
窗外絲絲縷縷的冰霜寒意透至屋中,不但不增寒冷,與屋内熱氣一沖反倒還清新涼爽幾分。
不多時,從中邁出一挺拔颀長的白衣公子哥來,雙手背後,猿臂蜂腰,眉飛入鬓,面如冠玉。
白衣勝雪,發束紫金冠,腰配光潤琅玉帶,一雙桃花眸子淩厲冷峻,傲氣十足,神俊非凡,待看見殿内幾人後這才湧上柔和。
殿内三人均是目不轉睛的盯着看,隐約間有粉霞氤氲而生。
“嗯?”
李卯蓦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驚叫出口道:“玉容?你怎麽在這兒?”
澹台玉容得意地仰着螓首,少女幽香的發絲自腦後半透染暈垂落。
這壞蛋果然第一句提到的就是她。
但他問她爲什麽來?
哼,本小姐想來就來,你管得着嗎?
澹台玉容嬌哼一聲,走到蕭秋水身側挽着她的胳膊,沒有給李卯任何好臉色看:“本小姐來自然是爲了多陪陪秋水,當初在國子監我們倆都是朋友了,現在更是太子妃伴讀!難不成你還想着我是因爲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壞蛋?”
“呸!想得美!”
李卯讷讷的摸摸鼻子,輕咳一聲默然不語。
太子妃伴讀?
他隻能暗歎一句澹台老爺子手眼通天。
一邊的太子和太子妃都是抿唇含笑,都沒有打擾二人之間的拌嘴。
李卯哪還不知道這妮子什麽性子,也不打算多糾纏,隻是坐到一處軟墊上對着一襲杏黃龍袍的太子宋若說道:“太子殿下,今日是個什麽安排?”
宋若微微一笑道:“今日自然是要世子陪陪這二位小祖宗,我的功課一直都很不錯,不需要世子來督促輔導。”
李卯輕輕颔首,看着面前這兩位或眨眼注目,或螓首高揚的窈窕刁蠻少女。
話說,他這個太子伴讀的意義在哪?
幫太子教培太子妃?
現在又教培自己未婚妻?
太子呢?
暖融融的大殿之内,四人并膝相對于一小圓桌而坐。
明明是兩對名正言順的男女,此刻三雙目光卻全都聚焦于一個男子身上。
桌上擺着一疊疊娟黃的宣紙,上面印着國子監曆年來大考的試卷。
李卯正凝神朝試卷上看去,倒是沒有注意到旁的目光。
“做一篇文章,文體不限,字數不限,叙述人生在世當如何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