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光仍是和煦一颔首,不驕不躁,半點沒有将其當作恥辱。
李卯眼角一勾,聽見這話隻想要笑出聲來,本想在他面前趾高氣揚嘲諷他一番好解他心頭之恨,但蓦的看見老僧隐隐約約的頹态,卻閉上了嘴。
月光下的寺廟中,傾頹的黃草,破敗的花圃,一片枯槁死寂,連同那幹瘦老僧也是。
李卯眼神複雜,抿唇道:“老登,你說你的劫難就要來了,我有什麽能幫你的不能?”
老僧仍是和煦一笑,就地盤腿坐了下去,盼着佛珠,面容祥和。
“小友,老衲不是說過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命裏有這一遭,是怎麽也躲不過的。”
“看見有人能夠承載老衲的衣缽,已經是老衲的福報,是佛祖送來的福音。”
“至于劫難,說不得就是明日老衲被小友請進王府喝涼水嗆死,亦或者待在寺廟裏被亂棍打死,各種原因皆有可能,小友何須挂念老衲一半身入土之人?”
李卯眉峰蹙起,欲言又止道:“你......”
老僧又是補充道:“若是小友詢問真氣一事,大可放心,老僧自會傳你秘訣,切勿擔憂。”
李卯歎了口氣,看着老僧枯槁的面容良久,終是心情沉重的扭頭離去。
這十幾天來,雖然這老登對他百般刁難擊打,但大自在法的實實在在的愈發精湛。
他知道老僧這般刁難他的良苦用心,畢竟真正對敵之時敵人可不會按部就班的和你規規矩矩練手。
唯有出其不意,電光火石之間的一抹神機,才最能淬煉真本領。
起初李卯還有些擔心這東西一碰見實戰就失靈了,但随着老和尚精湛全面爐火純青的攻擊。
他就知道了,這和尚是全心全意的爲他好。
但,李卯卻不知道爲什麽對他這麽好。
再度想起老僧那日的蔔卦後,難免會動些想要幫忙的心思。
可是聽了老和尚的話後,他倒是有些畏手畏腳,不敢動作起來。
或許讓他獨自待着也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李卯翻身出了寺廟,回望一眼朱牆後,趁着月色朝燕府趕去。
京城外圈,幽暗窄道上,兩側酒樓屋舍大門緊閉,唯有一二昏黃的燭燈懸挂牆外放着黃光,卻仍舊隻能照的腳下的一畝三分地。
這裏不比内圈,夜裏說不上安全,巡邏打更的人均是下意識的不想往這邊來,因此也是風聲鶴唳,說不得就有一二鬼怪哭嚎。
而巷道之中卻突然從陰影裏慢悠悠踏出來一白衣公子,神情自若,雲淡風輕,甚至看見聽見詭異的聲響還會去駐足觀望。
“什麽玩意兒,本世子當是鬼呢,掃興。”
白衣公子一踹被風刮過來的草簍子,随後搖頭晃腦的背手往内城趕去。
叮鈴——
叮鈴——
明月當空,陣陣鈴響自屋檐之上傳入李卯耳内,李卯默然駐足,皺着眉頭朝直要捅破天際的閣樓頂端看去。
另一處高聳閣樓上,一駝背老者眯起了眸子。
踏——
一聲微乎其微的腳步聲輕輕響了一聲,街道上的燭火猛然全部熄滅。
李卯隻是駐足蹙眉看着閣樓,絲毫未曾察覺。
倏——
破空聲猛的刺到臉前,電光火石之間李卯完全不得反應!
碧藍的反刃匕首蕩着磷幽月光,不過瞬間就直刺李卯脖頸!
卻見李卯頭還沒有扭過來,身子卻匪夷所思的側了過去,完美的将這一擊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