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腦中不斷做着糾結的鬥争,最後終是長舒一口氣,沙啞道:“過了這個年,好不好?”
扪心自問他的确不舍,既然不舍又爲何要做那虛僞的君子?
他李卯向來随心而動,所謂的名聲,愛他媽滾哪就滾哪去吧。
小芽兒欣喜的摟緊了李卯的脖子,眷戀窩在溫熱寬厚的胸膛,如小貓般嬌糯嗯了一聲。
李卯輕柔的将面紗再度給芽兒戴上,随後呼吸着清涼的空氣伴着絲絲縷縷香氣撲鼻的肉香。
李卯咽了口唾沫,轉眸朝一處餐館看去。
稀拉行人經過處,紅檐門柱邊,招牌上寫着幾個金色大字——
百年老字号。
銅鍋涮肉。
李卯想起火爐銅鍋中,經過十幾秒涮燙而一筷子叨起的皺巴巴的肉片,裹滿了麻醬辣椒油,塞入嘴中,一時間食指大動,心思頓起。
想必冬天裏來上一鍋暖和的很。
“芽兒,吃肉去?。”
“大哥哥吃什麽芽兒吃什麽。”
小芽兒說完含羞帶怯的垂着修長濃密的睫毛看了李卯一眼,刹那嬌羞風情無比動人心弦:
“大哥哥想讓芽兒吃什麽,芽兒就吃什麽。”
李卯搖頭失笑,眸中俱是如水般的柔情,拉過小芽兒的軟嫩葇荑朝餐館走去。
到了紅樓近前,李卯擡首看去,卻見餐館二樓雕花窗棂之間,蓦然睨過來一雙狹長柳葉眼眸,下方罩着一層白紗,看不真切相貌。
李卯蹙眉一怔,隻覺得這雙眼眸熟悉無比。
熱熱鬧鬧的涮鍋店内,一桌桌食客熱火朝天的圍坐一團高談闊論,談天論地。
上到家國大事,下至鄰家寡婦。
不時将鍋裏的羊肉,牛肉片撈出來陶醉的聞嗅。
若是拮據,買上那麽些羊雜碎,毛肚牛下水也是頗有滋味。
撈出來配上店家特制的粘稠麻醬以及油亮發黃的辣椒油一淋,再那麽往嘴裏一塞。
唇齒留香,肉味十足!
嗯,這小味兒!
那叫一個地道!
店家之中,靠窗的一桌子上的一幹子男女最爲矚目。
雖然有些藏着掖着,但還是能看見那麽一兩刀劍藏在衣袍下。
其中就屬那位倚在窗邊,愁眉不展的柳葉眼眸女子顯眼。
一襲淡藍連衣長裙,體态豐滿卻不顯臃腫,窈窕而不見瘦弱,玫瑰黑發盤僅簪一木钗,高高聳起。
端的是韻味十足,風韻流轉。
雖說眼眸以下罩着白紗,但見其明台膚若凝脂,氤氲流光,無需窺得全貌便知這女子乃是不可多得的美婦人。
半着面紗,不僅不讓人惋惜無法一睹這位女子真容,反而更增添幾分神秘之感。
猶抱琵琶半遮面,不覺想要一探麗人爲何這般憂愁。
周遭圍着一幹子明顯俠客打扮的男子,看向其中的那位女子明顯仰慕向往十分,但還是敬畏多些,均是自覺的退後幾步給這位女子留出不小空間。
某桌上的一錦衣食客,将筷子挑在手中,嘴嚼個不停指指點點道:“诶,你們聽說沒,前些陣子外城那邊夜裏死了不少人,據說都是獨自走夜路被惡鬼給索了命。”
“起初還傳的挺邪乎。”
“但後來官府說了,那是一個歹徒!出手利落狠辣,都是一擊緻命!”
錦衣食客說着斜睨着那一桌江湖食客,聲音不大不小,也不知道是在給誰說道:“也不知道爲什麽老子最近總是遇見那些個江湖上所謂的俠客,一幫子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來了京城多半就是燒殺搶掠,我看那兇手就是這幫所謂的江湖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