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容萬千的勾着玉白臉頰旁垂落的青絲,眸子微阖,輕咳一聲。
“咳。”
早已親密無間的李卯自然聽得出這是個什麽信号。
當即失笑搖頭,在桌上夾斷一塊清淡些的嫩豆腐,放在勺中帶着金色的湯汁,顫巍巍朝綴着紅杏的白瓷盤中送去。
啪——
“小卯,姨要吃豆腐。”
燕夫人面無表情的将象牙筷拍在桌案上,雙手抱胸,眸子低垂,語氣不容置疑。
李卯懸在空中的手一僵,幹笑兩聲停在二人正中間。
東也不是,西也不是。
這種情況最好是塞進自己嘴裏。
與其偏袒一方,不如兩邊都得罪。
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
钗紫夜眯起了鳳眸,頗不善的看向這從小玩到大的好閨蜜。
嗤,小醜,本太後就是給這豆腐讓給你如何?
太後不屑冷笑一聲,旋即大度的擺了擺手示意李卯将豆腐送過去。
李卯聞言心中一松,大口呼吸着空氣,小心翼翼的護着調羹朝燕姨盤中送去。
燕夫人正襟端坐,看着李卯誠惶誠恐的樣子石榴紅唇瓣微微勾起。
這倒是顯得她跟個毒婦一般了。
燕夫人微微颔了颔首,檀口微張,臉上黛着些許紅霞。
李卯看着那鮮豔的紅唇,吸了吸鼻子,眼神微動輕聲道:“燕姨,我來了。”
钗紫夜蹙眉疑惑:“???”
若不是我在這看的清清楚楚,保不準你們倆在這洞房花燭夜呢?
待到燕雪瑾将白嫩豆腐卷走,優雅萬千的咀嚼,李卯就已經趁着那同一勺子将湯汁抿了幹淨。
這倆人你要不說誰能看出來是什麽尊老愛幼的一對男女?
好像幫卯兒解毒的不是她,是這醋壇子一樣。
“咳。”
太後又輕咳一聲,頗期待的注視着桌面上的一盤子紅燒肉。
雖然她不喜油膩,但小雪做的紅燒肉還是一絕。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李卯心領神會,手着筷子就朝那綁着香草繩的方塊紅燒肉叨去。
太後頗自得的輕擡光潔下颌,挑釁似的朝滿臉不耐的燕雪瑾看去。
那神情好像就是在說:“看到沒,卯兒與我心有靈犀,根本不像你還得說話,就是一點頭一個眼神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燕夫人不覺間眯起了瑞鳳眸子,手中攥起玉拳,放置在腿面銀牙緊咬。
瞅這自戀狂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才是小卯的姨!
我燕雪瑾跟小卯在一塊親熱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冷清大殿裏哭!
簡直是欺人太甚!
燕雪瑾将将準備開口讓李卯将紅燒肉挑過來,卻突然一隻大手直接湊了過來,握住她的手輕柔安撫。
燕夫人愕然擡眸,看着小卯的側臉旋即又湧上陣陣嫣然笑意。
好小卯,也不枉姨将初吻給了你,算你有良心。
太後本來還得意洋洋的眉眼,再看見小雪突然明媚的表情浮現後消失不見。
蹙起鳳眸,順着桌案向下看去,隻見一雙手,絲毫不顧及的緊緊十指相扣。
霎時間,太後一張雍容華美的臉龐之上變得無比陰沉,簌簌顫抖的鳳冠在瞬間變得平靜。
你們身爲前後輩,竟然在她面前做出此等傷天害理,有傷風化之事!
當真是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
到最後反倒是她钗紫夜成了小醜?
絕對不能忍!
啪——
太後将筷子拍到桌面上,發出清脆聲響,怒叱一聲:“卯兒,喂我!”
不等李卯叨起肉,燕雪瑾反手握緊了手中的手掌,拍案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