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姨又不是沒有看過……”
燕夫人玉頰一紅,蓦地頓住了話口,輕哼一聲側過頭去。
“小紫真是沒用,天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色厲内荏,到頭來還不是一任人拿捏的弱女子?”
“那時候肯定哭哭啼啼的沒有一點太後的樣子。”
小紫從小就怕疼,怎麽可能不哭?
“燕姨你别說了。”
李卯越聽越無奈,本來這事給燕姨知道就已經是陰差陽錯,若是到時候再在那面皮薄的麗人面前嘲諷兩句,自己怕是幾年都吃不到海鮮了。
“是是是,你跟她親,你跟她親喊她姨去,别跟我親近。”
燕夫人掙紮着就要起身,卻被李卯柔聲細語好言相勸的緊緊摟在懷裏。
燕夫人臉色這才緩和幾分,又是不帶停息的說道:
“截胡我……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家都求着我和你搭線,怎麽就被這無恥之人給截了胡。”
“日防夜防,閨蜜難防。”
燕夫人又是哼了一聲,頗不忿道:“你都忘了當時你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小紫在我面前怎麽說你壞話的?”
“怎麽這才過了多長時間就敢在我臉前掰扯了!”
燕夫人越說越激動,圓瞪美眸,白皙如鵝卵石的臉龐黛上點點紅霞。
哪怕被氣了不少次,但每次一提起來還是一股子心火往上直冒。
“别跟我說什麽是你強迫她的。”
“就她那個争風吃醋的樣子還有臉說我吃醋?”
燕夫人指着自己的臉,滿臉不可思議:“她還有臉說我吃醋?”
李卯搖着頭,看着美婦突顯嬌憨的一面啞然失笑。
旋即細聲勸慰道:“燕姨你到時候還是先别坦白了,娘娘面皮薄,說了隻怕天天給自己關進鳳梧宮不出來了。”
燕夫人眼眸眯起,惱怒神态在瞬間消失殆盡,轉而湧現笑意嫣然:“姨當然不會跟她說的。”
她要找一個最能羞辱她的機會揭穿她。
她救了小卯是一回事。
先前在她面前大放厥詞,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她又是一回事。
李卯聽着燕姨有些不對勁的笑聲,讷讷地摸了摸鼻子。
他還是過段時間給娘娘打根預防針比較好。
……
國子監。
大祭酒馮唐左手提着一壺不知道從哪裏讨來的白玉酒壺,右手掂着一牛皮油布包,腳步輕快。
嘴裏吟着:“明月何時有,把酒問青天。”
沿着那平整的石闆走向中間一間三層高,五丈寬的尖檐紅木小樓。
此處乃是國子監夫子的辦公地點,水育樓。
今日是國子監夫子統一改卷的日子,他作爲大祭酒自然是不能有什麽特權,不過稍稍來晚一些,改卷的時候來上那麽幾小杯這辛辣的醉人春,也不是不行。
那些個夫子都在一樓大廳之内統一改卷,每人約莫五張匿名試題卷,用時均下來則是兩個時辰左右。
大祭酒馮唐因爲嘴比較刁,所以大多數夫子爲了那些學子好,僅僅給了他兩張卷子,以及那張他自己挑出來的衆人心知肚明的世子卷子。
踏踏——
腳步聲遠去,馮唐邁入紅樓,踏上頂層鑽進了自己亮堂的廂房。
看着那梨花木桌案上擺着的齊整三張卷子,馮唐捋了捋胡子将吃食擺在腳邊,走到跟前俯首看去。
待看見那熟悉的瘦金體時,這才滿意的入座,挑出筆山之中一纖細的毛筆。
再倒上那麽一杯小酒,擺上那麽幾包熟食,花生米,改卷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