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循序漸進,不能操之過急。
畢竟将朝夕相處的長輩,慢慢變作可供攫取的伴侶。
不但燕姨臉面上上會有些放不下,而且這個過程他也是樂在其中。
李卯目光遊移,看着燕姨那唇瓣上已經淡去許多的石榴紅,眸光微動。
随後也不顧身後的湖蘭,自然而然地俯下身子湊了上去輕輕一吻。
捋着那額間的溫熱青絲,撫着那鵝卵石般流光的臉蛋。
當親吻成了常态以後,别的自然是水到渠成。
他心知肚明,燕姨……
怕是也隐隐有所覺。
“湖蘭。”
李卯起身冷不防回頭道。
正凝神觀看的湖蘭被吓了一跳,連忙捂着眼睛轉過身去,僅留下一個婀娜的藍色背影:“殿下湖蘭什麽都沒看到!”
李卯啞然失笑,走過去牽過正垂眸嗫嚅的湖蘭的手輕聲道:“湖蘭,我這就先走了,你代我照顧好燕姨。”
湖蘭臉上羞紅,垂眸看着那雙溫熱有力的大手,聲如蚊蚋道:“是呢,殿下。”
李卯輕柔拍了拍湖蘭的手,旋即邁開步子朝外面鋪着細雪的石闆路上走去。
出了燕府大門,老薛正悠哉遊哉地靠在牆邊抽着煙。
老薛見李卯出來,于是将煙槍在青磚上磕了磕,拍拍屁股上的灰挑開了門簾。
“少爺,外邊冷,趕緊上去。”
李卯沒有多說什麽,彎腰坐了進去,拉開窗簾,自懷中取出一封帶着幽香的潔白信封來。
嘎吱——
轱辘聲緩緩響起,李卯将那紅印泥挑開,旋即舉在空中透着光亮安靜的看着。
老薛若有所覺的回望一眼,一邊駕馬一邊好奇道:“少爺,這是誰給你寫的信?”
李卯警惕的将信往自己那邊揣了揣,不讓老薛看見。
老薛搖頭失笑,嘴裏哼着民謠小曲兒往王府趕去。
“十八山的郎兒呦~”
“遇着了姑娘丢了魂兒~”
馬車外伴着軋雪的嘎吱聲,以及老薛高亢的歌聲。
李卯忐忑的擡頭看去,卻見信封上寫着那麽幾行娟秀的小字——
“卯兒,一别數月,不知你過得還好?吃好穿暖睡好?”
“郎兒有意妾無情呦~”
“隻把那大山當丫頭~”
“老薛你給我閉嘴!”
李卯沒好氣的低喝一聲,旋即蹙着眉頭接着往下看去。
“期間步姨聽聞你中間遭了刺殺,也不知是否有礙?”
“但最近臨近了新年,運河隻怕結了冰,步姨短時間内趕不到了京城,怕是還得等到了年後。”
“嘿嘿。”——
老薛怪笑兩聲清了清嗓子,旋即又換了個調調。
“草原上的閨女胭脂馬~”
“草原上的兒郎意氣風發~”
“不要管她應不應~”
“不等她回答就扛回家——”
“——步颦香”
“勿念。”
信封戛然而止。
李卯恍若回神。
看着那信上噓寒問暖,殷殷情切的關照,心頭惆怅感觸。
伴着朔爽的寒風,以及飄蕩在風中的歌聲,李卯長出一口氣,摩挲着那信上幾點黑色的濕潤怔怔出神。
嘎吱——
轱辘不停,歌聲悠揚。
但車廂内卻安靜十足,好似把一切聲響全都置之門外。
唯有一個男子支着下巴靠在窗邊眺望着外面的微風雪景。
人生在世,不得意之事十之八九。
想做的事往往有着太多約束阻礙。
就像那詞裏說的。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沒有什麽是能讓你無憂無慮動作的。
步姨雖然一個字都沒有提他們二人之間的尴尬關系,但心中的憂思想念卻一點不落的傳到他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