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洛珩垂頭喪氣的站在了一邊,但還是不時擡眼激動的朝李卯打招呼。
太後正襟端坐,對着手中的銅鏡勾了勾耳畔的發絲。
看着鏡中嬌顔似火的麗人,太後忙不疊擺出了一個嚴厲威嚴的表情,将眉梢的喜色按捺。
待臉上紅潤退去許多,太後将銅鏡遞給落雪,闆着臉對一邊的侄子說道:
“說話啊?你不是讓你大哥過來?怎麽不說了?”
钗洛珩懵逼道:
“啊?”
太後鳳眸眯起:
“啊什麽啊?”
“哦。”
又是轉眼間,钗洛珩頹态一掃,又是迸發出滿滿的熱情,揮着手臂大喊道:
“大哥!大哥我在這大哥!”
澹台玉容站起身,渾然不顧澹台老爺子要吃人的目光,婉轉嬌啼道:
“壞蛋!你給我過來!”
澹台烈虎怒聲道:“小子,你敢過來老夫就打斷你的腿!”
澹台玉容輕哼一聲道:“聽見沒壞蛋,我爺爺說你要不過來就打斷你的腿!”
蕭秋水眉眼含笑,柔聲細語呼喊道:
“老師,秋水姑姑想讓您過來見見她。”
一邊的西苑貴妃正眉眼柔和的朝李卯微笑颔首。
燕夫人笑眯眯的靠在扶手上,支着光潔的下巴言簡意赅:
“小卯?姨跟沒跟你說過早上陪姨一塊來?”
“小卯?!”
後方的人群爆發出一聲整齊的驚呼,面面相觑。
“我草!這真是武王世子!”
那直裰中年人捋着胡須的手僵硬停下,一想起剛剛那武王世子在他面前王婆賣瓜,就有些哭笑不得。
這位世子當真是一點不端架子。
做男人,隻怕有了世子三分,都不愁沒有人倒追啊!
李卯正扶額犯難之時,馮唐姗姗來遲,倒是給李卯吸引了注意力。
一時間衆女收斂心思,均是将注意力落在那大祭酒身上。
隻見馮唐身邊跟着個将手攏進衣袖,背往後靠,下巴抵在脖子處,滿臉無所謂的年輕書生。
那一雙眼睛好像喝醉了般始終都沒有睜開過。
西苑貴妃螓首點了點,示意蕭秋水道:“馮祭酒旁邊的那人就是這次魁首的有力争搶者,大祭酒的得意門生,劉青書,最擅長那舞文弄墨之事,本宮在皇上面前聽見提起過兩次。”
“學問自然不會差。”
蕭秋水憂心忡忡的看了眼在後面的李卯,但她那小老師仍是老神自在,雲淡風輕。
也不知是對這魁首勢在必得,還是對這次大考滿不在乎。
少女心中的焦慮淡去幾分。
她怕的就是老師不得意而失落。
但如今見其這副作态,倒是心神放松許多。
馮唐身邊的那個書生面對這近在咫尺的權貴,不但沒有任何膽怯,甚至那散漫無所謂的姿态都沒有任何改變。
倒是讓不少人心裏暗暗贊歎。
心中唯有書而無名利,才能如此淡然處之。
隻見馮唐大手一揮,朗聲宣布道:
“揭榜,現在開始!”
紅色的蓋布随着劉青書的拖拽緩緩垂下。
霎時間人群嘈雜不已。
對罵嘲諷聲此消彼長,口水噴濺。
這裏大部分人都是在朝當官的,但一遇上事關子嗣優秀程度的事,還是會不拘小節。
揭榜前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悲。
“老王,我家崽子要是比你家水生考得好,你家那三尺的珊瑚樹可就歸我了!”
“放心,就你家那蠢貨怎麽也考不過的。”
“你!”
“現在說再多都沒用!”
“咱們排名見真章!”
兩個四品文官吵的面紅耳赤,隻怕下一秒就要動手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