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緣呐。”
李卯若有所思的靠在身後綴着金絲花的軟墊上,輕聲開口道:“别給我瞎掰扯,你說那老和尚臨行前留下的那句話什麽意思?”
“什麽前朝古迹聖靈見,你有頭緒嗎?”
老薛手上的缰繩微微一緊,眸中精光一閃。
停頓了幾息,旋即笑呵呵道:“什麽勞什子古迹,老奴哪裏會知道?”
“真是,走了還打啞謎。”李卯雙手枕在腦後,小聲嘀咕,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麽古迹八迹的。
“對了老薛,你還有什麽沒有傳授給我的絕招沒有,你可别跟那個老和尚一樣到時候死了全都帶到墳裏去了。”
“嘿,少爺這話可不興聽,但若要說絕招,還真有那麽一個,就是有些不太符合少爺的身份。”
李卯睜開眼睛,戲谑笑道:“什麽,難道是采花秘籍?”
老薛跟李卯相互拌着嘴,扯皮條,不覺間臉上挂起笑容,臉皮上俱是溝壑條條。
“是偷天手,偷東西老管用了。”
李卯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湊到那格子跟前,興緻勃勃地問道:“怎麽個偷法?”
卻見老薛背着身子沉默不語。
過了片刻後,讓人摸不着頭腦的伸出一隻手來。
李卯疑惑看去,卻見手上挂着一節節碧綠玉筒串成的鏈條,下面則是懸着一個還帶着熱氣,飽滿光潤的瑪瑙圓珠子。
“就是這麽偷的。”
李卯蓦然瞪大了眼睛,又忙不疊低下頭掀開衣襟往裏看去。
卻見那空蕩蕩的額胸前,他那幹娘賞賜的圓珠哪裏還有半點蹤迹?
李卯擡起頭,眼睛直放光,将那珠子接了回來迫切說道:
“老薛,你有這好東西爲什麽不早點教給我?”
“少爺你也沒問呐?”
他家這少爺,前些時間某些纨绔行爲還真不一定是裝出來的。
比如打人,出老千。
那叫笑得一個美,心裏直開花。
一處青磚瓦巷中,巷尾停着一輛高檐馬車。
前面一匹高頭大馬,車頂插着黑底白邊得肅武字樣旌旗,無力的搭在旗杆上,不時随着輕風飄起一二。
巷道中一老一少,一灰一白兩道身影也不嫌髒,席地盤腿而坐。
自是從正午日頭最辣得時候枯坐到了這霧霭沉沉,夕陽西下之時。
那兩人相對而坐,身前擺着一個錦緞包袱。
白衣公子面色不虞,盤着的腿前放着什麽撥浪鼓,玉手镯,亂七八糟什麽物件都有。
灰衣老者則是自始至終都笑眯眯的看着這白衣公子,眼中俱是祥和慈善,不時閃過一二驚豔贊許之色。
“老薛,爲什麽每次我都偷不到想要的東西?”
李卯相當不解,又是一道殘影掠過,手中又多了一根黃瓜出來。
李卯看着手裏那黃瓜擰眉不語,随後一下張嘴啃去了大半,在嘴裏嚼的咔吱作響,似是洩憤一般。
那包袱裏就來來回回幾件東西,他入門之後愣是取了幾百回,從正午到這黃昏,飯都沒吃一口。
除了偶爾能歪打誤撞取出來想要的東西後,基本上這偷出來的都是不可控的玩意。
而且他是怎麽也做不到像老薛那樣出手連影子都沒有的。
老薛笑呵呵的将地上的物件放進了包袱裏,安慰道:“少爺,這手藝本來就是熟能生巧。”
“老奴這可是将近四五十年的手藝了,這要是給少爺一天學會,老奴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李卯登時不樂意了,大大咧咧的咬了口黃瓜,支起腿頗豪放道:“老薛你哪能跟你家少爺比,當初我師父跟那張須然可是說我乃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天賦異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