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線平靜如常,似是唠家常般的坦蕩自然,但仍是經不住有幾分顫抖夾雜。
“還像往常那樣,你自己再疊一個被窩。”
李卯蓦地一笑,一雙明亮的桃花眸子如同那黑夜裏的明星般,粲然而又深邃。
燕夫人眼神蓦地一滞,抿着鮮豔的唇瓣,怔怔的看着那眸子有些移不開視線。
李卯輕車熟路的打開衣櫃,從中那黑色小布片,白袍之中精準的取出一床鴛鴦錦被。
随後又在燕夫人的注視下利落的在一邊約莫一個拳頭處,卷了個蠶蛹般的被窩。
将那牆角的燭火吹滅之後,這才猴急的将外袍脫去,鑽進了那暖和的被窩裏。
燕夫人借着點點月光,看着李卯那急切地樣子就是一陣好笑。
将一隻胳膊支在耳畔,發絲如瀑般傾瀉而下,笑吟吟的看着李卯說道:“小卯,就這麽想跟我睡一塊兒?”
李卯将鼻子悶進錦被當中,嗅那幽香的甜膩,悶聲道:“燕姨身上香,小卯樂意跟姨睡。”
燕夫人聞言一雙美眸樂得開了花,但又蓦地想起一事,臉色又沉了下來。
不多時,一帶着絲絲危險的笑語傳出。
“那你說,是姨香還是你的太後香?”
燕夫人笑吟吟地伸出一根玉指,放在李卯眼前輕輕晃動:
“想好了怎麽答,這個我可是會跟小紫說的哦。”
李卯微微一愣,有些感歎于女人的腦回路。
但随之就頭疼的皺起了劍眉,沒有說話。
如果他說了燕姨更香一點,以燕姨跟太後相處的情景來說。
指不定到時候燕姨對娘娘說的話可能就會添油加醋,以點破面。
變成外貌,氣質,地位從頭到尾的全方位碾壓。
他可不能亂說。
燕夫人正興緻勃勃地等着李卯回話,但不等回答,竟是先傳出一陣平穩的呼吸聲。
擰眉一看,一看竟是她家的寶貝小卯竟然睡了過去。
燕夫人柳眉一挑,眸子微微眯起。
片刻後笑眯眯的就将手自被子下方伸進了李卯的被子,鑽進那裏衣之中對着李卯腰間軟肉一頓猛掐!
“嘶!”
“燕姨,疼疼疼!”
李卯吃痛苦着臉,忙不疊将那冷潤的手握在手心,身子微側躲開那手上的勁兒。
燕夫人手被攥着也不掙紮,隻是淡淡說道:“快點說,不然今晚你給我睡那雨地裏。”
李卯眼見躲不掉,歎了口氣,将燕姨的手握着從被窩裏拿出來,放在了鴛鴦被子上,兩隻手捧着摩挲。
燕夫人側趴在枕頭上,玉頰微紅,但僅是輕哼了一聲就随他去了。
“燕姨的香是……”
轟隆!
轟——
噼啪——
蓦地自窗外傳出一陣電閃雷鳴。
一聲聲巨響如同雄獅怒吼般震得屋檐簌簌,窗紙顫抖。
白色的閃芒灌入屋内,一明一暗,一閃一閃。
那床上的美婦臉色唰的變得蒼白,也不知道是染的還是吓的。
“小卯~”
李卯循聲看去,卻見燕姨如同蒼白的紙人那樣憔悴驚惶。
一時間李卯心頭憐意頓起,掀開被子就鑽到了另一個被窩,将那螓首摟進懷裏安撫。
感受着那被吓得微微顫抖的身子,李卯輕輕拍打着麗人穿着錦袍的背部,柔聲安慰道:“燕姨莫怕,小卯就在這兒。”
“嗯。”
燕夫人緊緊摟着李卯的腰,感受着寬厚的胸膛,心中驚怯淡去良多。
轟——
轟隆——
刷——
随着一聲聲雷鳴響起,雨幕再度砰然落地,發出瀑布般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