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換句話講,西苑貴妃從來都沒有把這個民女皇後放在過眼裏。
天色昏暗,一邊點着燈的小宮女依稀看見兩個男子打扮的人竟然朝這邊走來,輕呼提醒一邊的宮女。
爲首那領頭的宮女将宮燈舉到臉邊,大喝一聲道:“來者何人,此地乃是西苑貴妃寝宮,速速止步!”
陸謙聞言身子一弓,手裏舉起令牌,選到一處地方站定,有些拘謹說道:“小人乃是兵部侍郎蕭大人的下屬,本有事要告知侍郎大人,但侍郎大人最近有事離京,特地囑托小人有要事就來找貴妃娘娘。”
陸謙說着又拿出一封信來,說道:
“這是信,要送給西苑貴妃過目。”
“你且在這裏等着,我去問問就來。”
“期間不準靠近拱門半步!”
“是是是,小人曉得。”
那宮女趾高氣揚的甩臉離去,留下兩人在陰影中灌着冷風。
李卯心裏不由暗暗感歎。
這到底是後宮實權者的小宮女,如此盛氣淩人。
都說後宮深似海,宮鬥死人嫌。
如此可見一斑。
陸謙見李卯不作聲,也不敢多說什麽,隻是退後幾步跟在李卯後邊。
約莫小半刻鍾,那宮女才折身返回,但這次竟是跟着個高挑的人影。
李卯凝神看去,但無奈天色昏暗。
直至人影越來越近,才隐約間看見那女子的樣貌。
竟然是金發?
“你是陸謙?我聽娘娘說了,把信交給我即可。”
“我是娘娘的女官。”
随着幽幽的宮燈帶來明亮,自那圓拱門之中浮現出一張膚白如雪的英美面孔來。
下巴微擡,神情漠然。
碧藍色的瞳孔,好似青藍如洗的雲天,蕩漾着微微輝芒。
金色馬尾利落的高高紮起,高挺玉潤的鼻梁之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鏡。
正伸出一隻葇荑朝陸謙的那封信遞去。
夜傍時分,紫禁城掌燈的宮女太監守着點,一同點起了漫天的燈火。
不過一瞬間,整座宮殿都是倏爾亮堂起來,比之剛才的昏暗如換新天。
李卯上上下下細看一番,那金發女官年約三十有幾,一眼望去那燦金頭發與山澗般高低錯落的眉眼鼻梁最是引人注目。
金絲眼鏡不顯文弱,倒添增幾分知性熟美。
頭上簡易的馬尾用發帶绾起,腦後則垂着銀色流蘇,與金發交相呼應。
一張白皙的面龐線條柔和,比之東方的那種玉潤凝白有些許不同。
白上幾分卻又不顯蒼白羸弱,帶着幾分英氣勃勃看,倒不像是個久居深宮的女官。
一襲銀裝素裹般的宮裝裙裳,點綴着晶亮的也不知什麽做成的亮片。
裙擺下一雙裹得嚴嚴實實的長腿難掩鋒芒,線條浮凸,個頭更是逼近李卯,極是人間難得。
那女官自陸謙手中取得信封之後,本想掉頭就走,但卻突然感受到一處輕佻目光。
金發女官蹙着修長煙眉,朝那肆無忌憚的視線看去,想看看是誰這麽有膽子竟然敢這般對着後宮裏的女子看。
雖然她不是那皇帝的妃子,但這後宮裏所有女人包括宮女,按名義上那都是皇帝的女子,誰來了不都是垂眸避嫌。
可這人倒好,竟是一點都不怕!
還從頭到腳給她完整的看了一遍!
女官也沒有多看這人,隻是冷冷睨了他一眼,就搖曳着飽滿的裙裳往圓拱門内走去。
她不打算多做什麽糾纏,先給雪雲宮裏那位送信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