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輕聲開口問道:
“幹娘,這信是什麽?”
“是我宋律大哥給您寫的?”
西苑貴妃那将将撥開印泥的玉手頓了頓,随後慢條斯理的勾了勾耳畔的發絲,極其自然的将信收回了衣襟之中,溫聲道:“不是,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好不容易來一次,等到你走了幹娘再看也不遲。”
“多謝幹娘。”李卯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那高聳的衣襟,旋即收回了視線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容。
這一瞬間哪怕就是一向戒色空性,視色唯空西苑貴妃都眸光呆了呆,一時間倒是沒有注意到她正與一個男子親密接觸着。
一邊的宮女與金發女官則是沒什麽感覺,隻是一面感歎世子俊美至斯,一面覺得兩人關系如此親密,實在是尊老愛幼的楷模。
約莫幾息過後,西苑貴妃回過神,将視線稍稍移開。
不多時便注意到了李卯扶着她胳膊的手。
西苑貴妃見狀一愣,煙眉稍稍蹙起。
但眼波流轉間看見李卯那關切溫和的神情還是心中一軟,隻當沒有看見。
西苑貴妃調轉腳步,緩緩朝着那屋外昏黃的夕陽美景窗棂走去。
李卯自然是亦步亦趨的跟着走上前,始終都挽着西苑貴妃的胳膊。
西苑貴妃感受着習習的涼風吹拂在臉上,卷走屋中的悶熱,将幾縷發絲吹的漂浮起來,心頭惬意無比。
“這宮裏清冷得很,你能過來看看幹娘,也是有心了。”
貴婦人蓦的想起一事,顧目盼來,對着李卯溫聲道:“對了,幹娘給你的吊墜你可好好保管了?”
李卯一愣,沒有說話。
西苑貴妃見狀有些蹙眉,心頭失落一閃而逝,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畢竟這種配飾一般都是至親之人所贈與的飾品,她當初也是身上實在沒了什麽男子能戴的東西,這才沒有考慮周到将戴了十幾年的瑪瑙珠子送了過去。
這孩子忘卻一旁也是情理之中。
“在這呢幹娘,孩兒一直都戴在脖子上。”
噔楞——
玉筒相撞的聲音響起,自李卯脖頸間取下後,垂落在西苑貴妃臉前。
西苑貴妃看着那陪伴了十幾年的碧綠瑪瑙珠子,一陣熟悉感襲上,轉而就是那淡淡的沒來由的喜悅。
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時時刻刻都戴在身上,也側面印證了自己在他心裏的分量,實在是讓她意外之喜。
看着那從脖頸間取出來的珠子,西苑貴妃不禁低頭看了看衣襟,旋即白膩如雪的面龐之上染上幾分微乎其微的紅暈。
她當時也是糊塗,竟然将這貼身的瑪瑙送了人。
李卯将珠子收了回去,眸光變換,盯着那前襟輕聲道:
“幹娘,這珠子您給了我,您怎麽辦?”
“孩兒聽秋水說,這珠子可是陪了您很長時間。”
西苑貴妃淡淡一笑,搖搖頭道:“皇宮家大業大的,怎麽還送不起一個珠子來?”
西苑貴妃說着微微拉開衣襟,自中間拎着一個玉筒鏈條取了出來。
那下面吊着一個溫熱乃香的瑪瑙珠子,長相與李卯的一般無二,倒是這個是墨蘭色的。
“當時本宮還在找替換的首飾,可誰曾想,這珠子本就是有一對兒,送了一個後還有一個。”
“幹娘又挺喜歡這原來的模樣,不花哨也不單調,于是也就沒多挑,就直接戴上了。”
“哇!幹娘這個珠子好像比我這個還要亮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