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是贊美之言,但也應當是當面而說。
畢竟兩人是潛在的那嶽母女婿。
她在溪邊洗漱,他說這話豈不是就是在偷偷打量?
實屬小人之舉!
登徒子!
但李卯隻是看着那愁眉不展的眉峰,笑意不減:“怎麽?夫人長得好看還不給看?”
“早知道你昏過去的時候本世子就多看兩眼了,養養眼也不虧。”
“無恥!”
祝夫人也不知想起了什麽,咬牙啐了一句,轉而就将帶着絲絲暈霞霧霭的螓首扭到了一邊。
打濕了葇荑捋着青絲,不再搭理這登徒子。
但那不停捋動的手掌,在回想那登徒子剛剛說的詩句後,竟是頓在了那裏,良久沒有再動彈一下。
踏踏——
細微的腳步聲自背後傳來。
不多時一道白衣身影就坐在了祝梓荊身旁約莫兩步處,不遠也不近。
祝梓荊屏住呼吸,抿着唇瓣将身子往一邊移了移。
男子也不惱,隻是支起腿,随手拽了一根雜草,叼進口中,目不斜視的看着潺潺流動的溪水微笑道:“做人嗎,要開心一點,快樂一點。”
“夫人哪怕生氣,我都覺得比那憂愁的模樣強得多,好看的多。”
“若是笑上一笑,隻怕那天上的仙女下凡估計都比不得。”
祝梓荊那淡色的嘴角勾起一個微乎其微的弧度,但轉眼就被生生的壓了下去。
挪動臀兒又拉開了與李卯之間的距離,面無表情而又慢條斯理的捋着秀發。
李卯輕笑一聲,随手拾起旁邊的一塊小石子,随手抛進了水中。
噗通——
石子入水,濺起晶亮的水花。
祝夫人許是實在百無聊賴,竟被吸引了注意力,愣神的看着那溪水。
隻見那靜谧的水面之上,正點起層層漣漪。
一波一波的向外蕩開,久久難消。
正午時分,那人頭攢動的開元大道之上,一輛輝煌氣派的馬車停在一個十字路口處,朱紅高樓旁。
那高樓上立着一塊牌匾,上面刻着三個大字——
珍寶樓。
不多時自那馬車之上踏出一個雍容風韻的美婦,一身牡丹裙裳,發盤高聳,金钗搖曳,腰肢以一金色束帶勾勒,白膩如雪的面龐之上帶着笑眯眯的和藹可親。
手畔挽着一水藍衣裙的女子,在那門前的侍女恭敬的迎接下入了珍寶樓的門。
珍寶樓一層,圍過來三四個旗袍侍女,爲其開辟出一處開闊的空間,在大廳中慢悠悠的踱步。
一邊進來購物的行人也不是等閑人物,認出來這位是钗家那位燕夫人後也都識趣的讓開了路。
京城裏士族林立,勢力深厚。
但其中那麽幾個門閥士族勢力最大。
燕,蕭,钗,周。
而這作爲燕家與钗家關系紐帶的燕夫人可是這京城裏除卻皇室以外,地位最尊崇的貴婦人。
閨蜜是當朝太後,背靠钗燕兩族。
甭提還跟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關系頗深。
一邊的小侍女自然認出了這位貌美的夫人,隻是低聲問道:
“夫人,您要買些什麽?”
那豐腴夫人悠閑的左顧右盼,看着那琳琅滿目的珠寶卻是沒有任何購買的欲望。
燕夫人指節抵在鼻尖,收回視線輕聲問道:“聽說你們這珍寶樓跟小卯有些關系?”
那面容姣好的小侍女聞言一愣,旋即明白這小卯說的隻怕是世子殿下,于是低頭說道:“是的夫人,平日裏世子也會過來打點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