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工部尚書周廣,全力督促新橋建造!”
“安撫補償傷者家眷,京城披缟素一日,悼念罹難者。”
“且大赦天下!”
“賞國子監大考魁首者李卯,金百兩,夜明珠十枚!”
“退朝!”
“皇上萬歲萬萬歲!”
宋理拂袖離去,唯剩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心思各異。
那滿城的風語,不過下了早朝就全面調轉。
百姓再沒了什麽對鬼神的猜疑或是怨言,隻是那沉浸于大赦天下的喜悅之中。
清晨,肅武王府上。
祝夫人緊了緊素白的衣襟,立在門後聽着屋外傳來的悠揚琴聲,以及晨間那霧霭的清涼氣息連同婉轉鳥啼。
昨夜,似乎那登徒子又過來給她輸送了真氣?
祝梓荊複雜的低頭看了看,搖搖頭推開門扉準備去那小溪旁洗漱一番。
吱呀——
雕花紅門推開,那蒙墜的淡青色的陽光一縷一縷的灑在幹枯的柳條小路上。
再往前則是一棵極大無比地參天松柏,其下潺潺流着溪水,旁有假山嶙峋,以及那座琴音袅袅的亭台。
亭下,一白衣公子正側對着她,神色投入的在那琴上翻飛勾挑。
高山流水之聲如同一個個水波一般向外擴散。
池塘間的魚兒不時将嘴湊出水面,點出圈圈漣漪。
那一雙眉飛入鬓的劍眉之下,俱是深邃感觸。
不見輕佻乖張,極是攝人無比。
祝梓荊倚在一處藤架旁,聽那動人的樂曲,感受其中曲高和寡的孤獨清高,不覺間就失了神。
還有那雙蓦的明亮起來的眸子,一如讓她回到了那個月黑風高的夜裏,在遭受那一掌她将要倒地之時。
李卯若有所覺得回過了頭,琴聲戛然而止,轉而就挑起劍眉,看向那浮凸的白衣身影輕聲道;“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祝梓荊倏而回神,本想感謝一二,但又想起昨夜那些惱人的聲響。
修長的柳葉眼眸中閃過惱火,眼底深處的羞嗔複雜一閃而逝,是一點好臉色都沒給。
那到嘴邊的話也自然而然變成。
“本宗覺得,府上有外人世子最好還是收斂一些比較好。”
這登徒子當真就那般......
那位劉夫人她看體格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但完全就是單方面的碾壓。
李卯看着這位美豔道宗絲毫不知情的樣子,微微愣神,但旋即就搖了搖頭轉過了身子,立在亭台下看着魚兒。
她不知道也好。
不然知道恢複意識後還被他沒有經過同意的療傷,指不定又要指責兩句。
“夫人,天涼了,記得添幾件衣服。”
祝梓荊走至溪水旁,掬起一捧清澈的溪水,在臉上輕輕拍打,聞言沒有回話,隻是抿着唇兒,眉宇間的憂愁淡去不少。
“少爺,聖上給您賜的東西來了。”
“賜的什麽?”
“金子和夜明珠。”
“那夜明珠,比鵝蛋都大!”
李卯摩挲着下巴,桃花眸子眯着輕笑,顯然沒什麽好念頭。
“會發光的珠子,好東西。”
旁的祝梓荊眼瞅着那神俊非凡的模樣不翼而飛,又換上一副色眯眯的登徒子模樣,暗啐一聲自亭子一邊走過。
祝道宗款款坐于溪邊一處大石上,将發盤解開捋着,嗅着清新的空氣。
李卯在高處垂眸看着那水面上倒映的芙蓉面龐,笑眯眯道:“夫人當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祝梓荊聞言身子一僵,轉眸蹙着柳眉瞪了李卯一眼,其中意味似是要讓他對她尊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