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挑起劍眉,灌了一口酒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工部官員對外說是。”
“自橋墩的裂紋和坍塌的位置來判斷,坍塌的原因是因爲那日橋上的人和貨物超過了承重。”
“而且又碰上了昨日大雨侵襲,或是如此這長浦橋才塌的如此猝不及防。”
“而我們調查發現也确實與其所說大差不差。”
“就因爲承重不足?以前沒塌就是因爲沒運那幾萬兩銀子?”
李卯眉頭不展,将酒葫蘆随手放在了一邊。
那等浩蕩的聲勢,若是承重不足也理應會先出現裂紋才是。
而且幾萬兩銀子聽起來很多,但折合成斤數也就幾千斤。
一個人都有一二百斤,難不成一座橋連幾十個人都承載不下?
甭提這還是往城外走的一條要道。
“但是......”
那麻雀營的暗衛突然壓低了聲音。
李卯凝神去聽。
“其中隻怕有貓膩。”
“乍一聽似乎有理有據,但仔細一考究問題就浮出水面。”
“據原來的長浦橋設計,整座橋長約三十丈,寬約五米,承重在三萬斤左右。”
“而當日橋上落水者數目明晰,貨物當日由麻雀營一手打撈,因此隻有咱們明白那日橋上的大概實重。”
“橋上就按一百五十人算,老人小孩成人均下來一人一百斤,一共就是一萬五千斤。”
“至于貨物事後經過打撈清點,包括幾萬兩銀,一共是一萬斤左右。”
“加起來一共兩萬五千斤。”
“相去三萬斤還有不少的差距,特别橋梁的載重比極限承重還要低上些。”
“而且當初運銀的時候,青鳳大人就已經将這一點考慮進去,特地選了這一條偏人少的橋梁,關鍵是上次運過去之後沒有任何差錯。”
“偏偏這次就出了問題,或許大雨有一定幹系,但釀成如此結果,這橋梁本來的質量問題絕對不容忽視。”
“小人懷疑,這長浦橋當初造的時候,就已經從根部腐朽。”
“隻怕有人虎口奪食,貪墨了公銀。”
李卯桃花眸子微微眯起,看着那用層層木闆攔起來的月渠邊,眸光深邃,晦暗變換。
“說的有那麽幾分道理。”
“可有證據?”
麻雀營暗衛立時肅立,汗顔慚愧道:“禀世子,封鎖過于嚴密,我等隻稍稍猜測,并無證據。”
“那就查,從先前大橋的總督造開始查。”
“若是過程不順暢,就來找我。”
“是,殿下!”
待到暗衛離去之後,李卯立在岸邊良久,伸出手用指甲在那木闆上輕輕劃弄。
“這世上,總是有人喜歡不把别人的命當命。”
“很巧,我也是。”
李卯一邊說着,一邊倒出些酒液塗抹在手指上,随後在那上面塗塗畫畫,一個娟秀的“死”字便留在了上面。
伴着呼嘯的寒風,竟是沒一會兒就凝結成了寒霜。
紮在上面甚是顯眼。
而當事人也已經喝着桃花釀,牽着白馬,白金衣擺随風飄蕩,束發如墨,一個紅木禮盒放在馬鞍上,朝那澹台府上徐徐走去。
京城往西那頭,烈虎街上。
這條大道行人往來不多,但那些個身着官服精甲的衛兵可相當不少。
烈虎街乃是先帝念在澹台老将軍勞苦功高的份上,親自賜名的烈虎街。
大道末端就是澹台府,占地頗廣,不帶那後山都有幾百畝。
府邸左邊是演武場,右邊是虎贲堂。
兩邊樹矛林立,盔甲熠熠。
如同兩座大山一般掩的整個澹台府固若金湯。
尋常人往這邊看的勇氣都沒有,甭提那些心有歹念的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