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烈虎攥着虎頭杖的粗糙手掌,肉眼可見的暴起一大片青筋!
但不等發作,便聽見一陣和煦如春風的聲音傳來。
“澹台老爺子,小子李卯攜皇上欽賜的夜明珠前來拜會。”
“小子有禮了。”
李卯松開那柔若無骨的手掌,溫潤一笑對着澹台烈虎躬身一拜。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澹台烈虎一身氣被這麽一拜倒是消去不少,怒哼一聲雙手撐在拐杖上不再多言語。
桑紅皖看着這澹台府的女婿如此俊,當即亮着眼睛忙站起身子,招呼着倆人往裏落座。
李卯則是稍稍側過身子,對着一邊的澹台玉容微笑颔首。
澹台玉容稍稍回神,将手藏在身後,眉梢帶着幾分喜悅自持的微微阖眸,下巴微擡輕哼一聲率先朝裏走去。
算你這個壞蛋有良心!
桑紅皖則是看着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心頭感歎。
到底是小情侶,實在是讓人甜蜜得很。
但别說,就剛剛這世子等玉容先走那一個小動作,就勝過世間男子九成。
澹台府正廳之中,袅袅升起的青煙之間,氣氛稍的有些凝滞。
一面如冠玉的俊公子正姿态随意,滿面春風笑意的靠坐在藤椅上,一手端着一杯清茶在手中晃蕩。
一須發皆白,但老當益壯的威嚴老者居于上座,雙手撐着拐杖,不時朝某人吐着鼻息。
一青藍便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和藹,越看那白衣公子就越是心裏滿意。
一頭上用藍色緞巾紮着兩個丸子頭的少女,則是親昵的靠在那身着棗紅襦裙,青絲用一金色絲帶绾起的的美婦人寬厚的懷中。
手裏捧着一個圓潤的夜明珠,杏目驚喜放光。
又不時朝那白衣公子做着鬼臉,揚眉吐氣。
雖說幾人目光交彙,但都是默不作聲。
不多時,白衣公子率先打破沉默,将茶水放在一邊的桌案上,姿态恭謹幾分,攤開手看向那兩位長輩輕聲問道:“不知這二位是?”
據他所知,自己的嶽丈仍在邊關領兵,所以二人自然不會是自己的嶽父嶽母。
但這位男子與老爺子又有幾分相似。
而又看這丫頭對那位眸光精明的美婦人相處親密,隻怕是叔伯之輩。
李卯一邊打量着二人,那二人也何嘗不在打量着李卯?
桑紅皖看着懷中小丫頭那臉頰上如同糖人燒化了暈開的蜜一般的紅霞,心頭驚奇不已。
她可是知道這丫頭平日裏是多麽嬌蠻,也不知道這位世子灌了什麽迷魂湯,竟然讓玉容露出這般稀罕神态?
要知道她平日就在府上閑來無事,與這位世子也并無什麽往來,這記憶還停留在玉容在那逮着那武王世子大罵一通的日子裏。
這才過了多久,這小姑奶奶就被馴服了?
澹台玉容将那夜明珠小心翼翼的放在那絨墊上,又将雕木盒子放到一邊,轉而仰起螓首,如同泉水叮咚般的聲響傳出:“這位是本小姐的二娘,那位是本小姐的二叔,你這個壞蛋還不快速速問候。”
澹台衛在一邊見提及了自己,直起身子也想跟這乘龍快婿唠叨幾句,于是就接過話茬笑呵呵說道:“玉容,可不敢這麽說,在夫家面前怎麽能自稱爲本小姐?”
澹台烈虎濃眉一挑:“?”
“......”
澹台衛本來直起的身子一洩氣,登時就啞口無言,讷讷咳嗽一聲,轉頭若無其事的吃着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