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黑就看一看。”
李卯将那夜明珠擱在書桌上,随後走至燭台旁輕輕一吹。
呼——
燭燈熄滅,屋内重新歸于沉寂。
祝梓荊看着那月華下朦胧的白袍,不屑冷聲道:“你!本宗會怕黑?真是笑掉大牙!”
男子不答,白衣背影逐漸消失在黑夜裏。
吱呀——
門扉關閉。
祝梓荊掃視着空蕩蕩,漆黑一片的屋子,如夢方醒的蹙起了眉頭,抿着唇瓣,緊了緊被子,心思複雜。
一股子孤寂之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但忽的看見黑夜裏那熠熠生輝的夜明珠。
“還算你有心。”
深夜時分,燕王府内。
窗外明月霏霏,一二晚風拂過。
屋内那紫裙冷豔麗人卻絲毫沒有睡意,坐在窗邊的雕花紅木椅上,看着手中一張小巧的紙張。
隻見上面寫着幾排蒼勁的瘦金體——
“蒹葭蒼蒼,白露爲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
那稍顯刻薄的面容,此時此刻堆滿了惆怅思念。
麗人葇荑置于隆起的小腹上,輕柔撫摸,那眉眼間的冷厲瞬時化作如春水般的汩汩柔情。
這畜生,也不給她寫封信過來。
實在惱人的緊。
踏踏——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自屋外響起。
甄旖玉耳動了動,旋即慢條斯理的将那字條小心翼翼的疊好,收入懷中。
眉眼再度恢複冷傲,捧起一杯溫茶放在唇邊輕輕吹拂熱氣。
吱呀——
一蟒袍男子身影踱步走了進來,看見那紫裙麗人坐在窗邊時,明顯愣了愣。
“王妃,如此深夜爲何還不入寝?”
“熬夜對身子不好,而且王妃多少也得對孩子着想。”
甄旖淡淡将視線移到窗外,看着天上那輪明月,狐媚眼中那厭惡才淡去良多。
噔——
茶托放在梨花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卻見麗人勾着手上的紫紗手套,半阖妖冶的狐狸眸子,面無表情說道:“不知王爺深夜過來所爲何事?”
宋律一甩袖袍,走近了兩步溫聲道:“瞧王妃這話說的,本王就是沒事不能來看看王妃?”
“難不成就非得有事才能找王妃?”
甄旖心裏不屑冷哼一聲,表情無悲無喜,仍是輕柔撫着小腹,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瞧過那宋律一眼。
宋律看着那狐裘麗人獨坐窗前,孤芳自賞,與還未出世的孩兒枯守的落寞模樣,心頭慚愧至極。
隻是嘴唇嗫嚅着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要不要說出口。
良久後,一聲輕歎傳出。
“唉,王妃,本來本王明日有事,大抵是不能陪同王妃去見我那位賢弟,但如今本王一想,王妃任勞任怨,在身後支持本王......”
“嗯?你說什麽?”甄旖忽的狐狸眼眸一亮,目光如電般就射到了宋律身上,目光炯炯極是攝人。
宋律一頭霧水道:“本王帶王妃去見我那李賢弟?”
“不是,上一句。”
甄旖眉梢浮現一層喜色,那一雙盈盈秋水瞳子中迸發出毫不掩飾的喜意。
紅唇微勾,語氣也變得輕快幾分。
還有這種好事?
宋律眼瞅着王妃神情變得如此雀躍,隻當是自己的讓步打動了麗人。
心裏也是輕松起來,于是如實說道:“本王原先打算是有其他事,讓王妃獨自去,但本王又想了想......”
不等他說完,甄旖就已經忙不疊打斷道。
“嗯,我可以自己去,王爺有要事在身,妾身可以理解。”
宋律驚愕的微微分開嘴唇,不清楚王妃這是個什麽意思。
宋律含情脈脈道:
“王妃,若是隻操勞了你,本王良心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