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跟這位夫人去問完言櫃,怎麽出口竟然是通向一個正在行魚水之歡的廂房?”
“也不怕髒了我們的眼!”
老鸨面容一陣陰晴不定,最後深深一躬抱歉道:“怠慢了兩位貴客實在是我胭脂樓的錯,還請二位見諒。”
“不如二位在這裏暫留片刻,今日二位銀兩消耗我胭脂樓一應全免,以盡我東道主之美意。”
李卯眼睛一亮,驚喜道:“還有這等..疼疼疼!”
李卯吃痛,低頭看去。
卻見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時多出了兩道白痕。
那緊緊攥着的玉白葇荑隻是靜靜将指甲扣在他的手背,向裏嵌去。
面紗之上,一雙清冷的柳葉眸子稍顯冰寒。
李卯讪笑兩聲不再說話。
老鸨眼神微動,極有眼力見說道:“若是您夫人不樂意,我們胭脂樓還有上好的廂房......”
“咳咳咳!”李卯大聲咳嗽兩句截停了老鸨的話,将手一松放開了那手中的葇荑。
要是再不放,估計道宗就要發飙了。
祝梓荊冷哼一聲将手縮進了素白袖口,蹙着柳眉微微撫弄着。
這登徒子!
恁的粗魯待她!
正當兩人将開口要脫身離去之時,突然從那剛剛來時的走廊傳來一聲殺豬般的凄厲尖叫聲。
“啊!”——
不比剛才的驚吓尖叫,而是那臨死前泣血哀鳴般的絕望!
三人臉色齊刷刷一變,猝然朝那來源處看去。
夜已深沉,與那燈火通明的明月坊截然不同,泾渭分明的郊外一條小道上,一間破瓦紅磚壘砌的屋子正呼呼冒着灰煙。
自那屋頭之中,不時傳出“砰砰”的巨大聲響。
雙開門上帶着一條一條破舊的豎紋,門上釘着倆生鏽的黑鐵環,門匾上寫着五個潦草的大字——
楚氏鐵匠鋪
屋内。
砰——
火星四濺。
哧——
灼熱的鐵器浸入冰水,忽而發出一聲刺啦聲響,冒出滾滾濃煙,瞬間就将整間屋子熏得煙霧缭繞。
待那煙霧緩緩消散之後,一小山丘似的魁梧男子現出身來,寒冬臘月上身僅有一白色褂子,下身一條粗布灰褲。
渾身的肌肉如同一條條盤亘在山脈上的百年樹根,沉厚而壯實。
汗液如同小溪般傾瀉而下。
漢子皺着眉頭,用鉗子将那剛剛凝固的長刀狀鐵器撈了出來,放在鐵質平闆上,拎起重錘做着最後的定容。
與此同時,那屋檐之上,一雙隐蔽的目光正隐伏其上,看着那漢子揮汗如雨。
漢子将鐵錘輕而易舉的舉過頭頂,旋即猛然下砸!
砰——
漢子将錘子撂到一邊,拿起抹布面無表情的擦着身上的汗水,似叙說家常般徐徐說道:
“不知是哪位故人來了我楚某的屋頭?”
倏——
一聲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響自房檐上傳出。
不過瞬息間,一道婀娜的黑衣身影便雙腳一前一後落在了地上。
“楚闊,好久不見。”
楚闊看着那腰肢極細臀兒卻又極飽滿的身材,抹布頓在手心,淡淡移開了視線,挑眉詫異道:“剪紅春?”
那黑紗遮蓋面目的女子微微颔首,緩緩踱步在屋内四處打量。
“是我。”
“堂堂江湖第一鐵匠,最後竟然落了個這麽凄慘下場。”
“物是人非,真是令人唏噓。”
楚闊不悲不喜的走到水池邊用水擦了把臉,平和回道:“那你呢?當年剪紅春風頭正盛,忽然就了無音信,有人傳你厭倦了江湖打打殺殺,退隐相夫教子,也不知道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