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棕褐色布衣,一手拎着齊肩大刀,仰天長嘯一聲,一步一踏這胭脂樓都似在搖擺。
但走路間身子多有搖晃,發出不明哼哧聲,也不知是喝醉了還是其他什麽緣故。
那老鸨面色一變,蹬蹬倒退兩步,顯然對這男子忌憚不已。
天勾老人捋着胡須,淡淡道:“長弓行者,張步。”
“雖然他淫色好殺,但這裏可是京城,他不會如此不智。”
“而且他現在的狀态不對。”
天勾老人微微眯起眸子,喃喃說道:
“相當不對。”
“皇帝老兒不及吾啊哈哈哈哈!”
那張步話一出口,在場衆人無一不陡然色變!
“他媽的這天上的仙女兒滋味也不怎麽的,殺了就殺了,老子還要去那月宮找嫦娥幹仗!”
“都别攔老子!”
張步二話不說就揮舞起那手中的大刀,逼得周遭方寸之地無一人敢近身!
期間一妓女被吓得驚慌失措,僅僅是慌不擇路的擦了一下,那腰間就被挑破碗口大的豁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啊!”——
“保護本公子!我爺爺是钗川!保護本公子啊!”
胭脂樓内發出一聲接一聲巨大的尖叫聲!
樓外,明月坊那些行人齊齊色變,見勢不妙均是快步離開。
不一會兒剛剛還人聲鼎沸的明月坊便隻剩下了一兩狗吠狼藉。
場外那遠處羽林衛聽見尖叫聲也是第一時間整理列隊朝這邊匆匆趕來!
“師父?”那天牛皺着眉頭,攥着手中之劍朝那鷹鈎鼻老者示意。
天勾老人按了按手掌,搖了搖頭:“我們出手不過引火燒身,讓官府來管即可,不然到了最後說不得就要被視爲私鬥,犯不上。”
場餘江湖衆人均是有此打算,作壁上觀,反正這張步步履間昏昏沉沉,隻怕腦子不太清醒,對他們自然沒有什麽威脅。
一邊祝梓荊眸光憂慮的看着那周遭瑟瑟發抖的柔弱女子,也不說話,抽出湛月劍瞪目朝那高大人影刺去。
雖然她覺得那些妓女放浪不堪,但說到底還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她不能坐視不管!
“賊人,拿命來!”
美豔道宗話音剛落,卻突感一溫厚手掌握了握自己的手,轉而便見一道黑衣身影自身旁倏而飛逝!
風聲突刺,迅捷破雲!
如雲中矯龍一般刺破空氣,一點紅芒如電掣般直指那張步心口!
場中内行人蓦然坐直了身子,驚叫一聲:
“嚯!好俊的身法!”
那天勾老人擦拭着劍面的手一頓,垂下的眸子一擡,轉而眯起了眼睛,凝重輕聲道:“好俊的劍招。”
美豔道宗剛剛還站在那兒提起湛月劍,這會兒就怔在那裏,略顯失神目不轉睛的盯着。
看那浪子不回頭般的飄舞黑衣。
胭脂樓外人影寥寥,唯有鳥雀翻飛,黑烏啼鳴。
噗嗤——
一翠綠劍芒穿刺而過!
張步瞳孔一縮,渾身血液湧動,猛然一避,高大的身子險之又險的将将躲過那一迅捷一劍!
但饒是如此,張步心中一陣驚悸。
那渾渾噩噩的神情清明幾分,轉而又猛然迸發出猛烈的亢奮!
“來來來!”
張步拍的胸膛啪啪作響,一頭披散的頭發張揚無比,那渾身的氣勢竟然更比剛才要強勢幾分!
“登徒子!”祝梓荊默然握緊了湛月劍,不安的攏起了柳眉,秋水瞳子中俱是擔憂那人的倒影。
但她情知自己帶傷之身,上去說不得就要給他添亂,她也隻能尋得好的時機前去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