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愁夫人那本來舒展的眉頭再度鎖起,眸中掙紮過後轉而堅定起來。
“這小子隻怕兇多吉少了。”天勾老人冷眼看着那對峙的兩道身影,眸中不悲不喜,好似在看兩隻螞蟻打架。
“雖然方才那小子一劍多少有了那麽些意思,但這張步也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已經隐隐有不要命瘋打的趨勢。”
“而且這小子劍招徒有架勢而無神,華麗但無實用之力,銀槍镴槍頭,中看不中用,多半是想在那女子前多表現一二。”
“嘿,師父你還别說,那白裙夫人身段頂好,而且氣質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仙兒的。”
天勾老人視線落在那白裙夫人身上,死魚眼中閃過疑惑,轉而就又搖了搖頭說道:
“張步可是實打實刀口上舔血的人物,真要搏殺起來,并不能以尋常宗師看待。”
天牛撓撓頭問着一邊那青年男子:“三兒,你是咱天勾山最有天賦的,你覺得他跟你比如何?”
那被稱作三兒的男子面容平靜,隻是看着那黑衣男子,輕聲道:“我,不如他。”
天勾老人與天牛齊刷刷皺起了眉頭,可不等再問,那邊戰場之中便忽而局勢陡變!
那本來揮舞着大刀的張步不停追殺那無面男子,一直逼到窗台之前,讓那黑衣男子走投無路!
就在那張步揚起大刀,猛然向下揮砍之際,衆人驚呼之間,那黑衣男子卻以一不可思議的角度,扳住窗沿,身子朝窗外傾斜,一隻腳勾着一邊的紅柱子,将将躲開那揮砍的大刀之後猛然一個回馬槍!
幽芒一隐!
噗嗤——
三尺青鋒徑根沒入其左胸,劍鋒又狠厲一橫,登時挑出來一竹筒大小的豁口!
“啊!”——
那張步怒吼一聲,大刀铮铮落地,蹬蹬踉跄倒退兩步,用手捂着血洞哼哧喘氣。
“師父,或許您沒有細看,這黑衣男子從始至終都沒有用過一招劍招,全都是随手一劍。”那面容平靜,頭發以一藍巾綁起的男子,凝重的對身旁兩人徐徐說道。
天勾老人眼瞅那一幹淨一劍,眼底深處的不屑緩緩收起。
看着那黑衣男子風輕雲淡的姿态,眯着眼睛沉聲道:“三兒,你倒是看的細。”
天勾老人接着凝重道:“但,那不是随手一劍。”
“而是化繁爲簡,返璞歸真。”
身邊兩個天勾山子弟均是渾身一震,重新肅容朝那黑衣男子看去。
“出手狠辣,一擊中的,絲毫不拖泥帶水,而且實力巨大碾壓對方也會先示敵以弱,請君入甕。”
“雖然他身上還沒有真氣波動,但經驗老道,完全不輸一大宗師。”
“這究竟是一老不死還是年輕後生?”
“但見其體态氣血,全然不像那老者,但這江湖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個後生?”
縱使他鑒賞百宗劍招,這人使劍的法子他多少有些看不出來路。
難不成同他一樣也是在山林裏隐修?
張步單膝跪在地上,哼哧着喘息,嘴裏不時溢出黑紅色血液。
那黑衣男子立在紅窗前,身後明月一輪,發出銀輝照在身後,随着翠血入鞘,整體身姿愈發神俊。
一劍穿心,饒你是神仙也難活!
李卯緩緩朝那跪在地上萎靡的男子走去。
步子輕緩,神态平靜,仿若一切盡在掌控之間。
但等到了跟前,那張步卻突然擡起一張鮮血淋淋的臉來!
大刀倏而便至!
李卯淡淡将身子一側,擦着刀面躲開,剛剛回神準備補劍,卻見那張步竟然趁着空擋起身朝那白裙夫人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