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車廂内,中間擱着一方四四方方玉石案台,将内部隔成左右兩塊,但并未完全隔開,兩側尚有可以穿行的空隙。
靠牆兩段則是兩段靠背軟榻,墜着青松高山,鴛鴦錦雞。
李卯身上的酒醉頹态一掃而空,正摸着下巴疑惑的看向這位偶遇的澹台家二夫人。
一邊縮在角落,離李卯十萬八千裏的祝梓荊本想着出來就逃出了魔掌,但誰曾想還有一個也不知道什麽身份的夫人竟然随行上了馬車,她也不知道該不該裝下去,隻能離這登徒子遠一些。
車廂外老薛正哼着也不知哪裏學來的曲子嗷嗷唱了起來:“年少不知少婦好,錯把少女當成寶~”
兩人在打量桑二娘的同時,桑紅皖也正将雙手疊放腰間,端坐着皺眉看着這一對兒明顯關系很不尋常的男女。
關鍵是這女人也忒漂亮了些,就放眼整個京城都很難找出來有幾個這般美豔的女子。
若是一般女子進了王府,他納了妾也就罷了,可是這般美貌的女子,就自家那一年都回不了幾次家的瓊兒,和那還沒長開的丫頭片子,怎麽能跟人争寵?
這若是再有點家庭背景,那還了得?
況且這世子風流得很,她多少得說道兩句。
李卯率先打破沉默:“二娘,您怎麽在這兒待着?是随行出來..”
“遛彎兒?”
李卯沉默片刻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爲何這位二娘會在這外邊待着,畢竟這風聲鶴唳的,而且看上去還隻是一個人在外面?
監軍,那也不是一介女子該做的事。
桑紅皖收回視線,頗自然的拿起桌案上的青瓷茶壺,自己倒了一杯溫茶捧在手中:“嗯,我本來是晚上自己來明月坊逛逛街,賞賞花燈,結果也不知怎的了,都趕着人往外跑。”
“人流中我同那些個丫鬟走散了,迷路到了某處巷子裏,手上的镯子還被一個黑衣女賊給奪了去,然後那羽林衛搜查時,就在那巷子裏發現了我。”
李卯若有所思,怎麽感覺好熟悉的劇情。
“再然後就到了那虎贲軍那裏沒多會兒,他們剛喚人去府上取車,你們就來了。”
桑紅皖抿了口茶,擡眼又是看了眼那美豔女子,微微一笑:“外面冷,我也不想多待,就尋思讓你們載我一程,不會麻煩到你們了吧?”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桑紅皖始終悄然打量着祝梓荊,也沒有那話裏表現出來的拘謹,反倒給美豔道宗盯的有些不自在。
話說這夫人上來就對他如此大的敵意,難不成也是這登徒子的女人?
但兩人明顯生分的很,也不如那日燕王妃碰見這登徒子一舉一動間流露出的親密。
但是對于這登徒子的前科,她實在是有些不敢一錘定音。
“二娘這是哪裏話?您能坐這車,我高興還來不及。”李卯笑了兩聲,旋即自然而然的拉過一邊祝梓荊的手在手心摩挲,就如同那相濡以沫的小夫妻一般。
祝梓荊猛然回神,美眸瞪向李卯,卻又不敢表現拒絕,隻能将頭偏到窗邊以青絲掩住紅潤惱怒面孔,暗地裏伸出腳在那登徒子鞋面上不停往死裏踩。
李卯極速将腳收回,笑呵呵的去拿桌上的茶杯,正欲給自己也倒一杯,結果卻發現桑二娘那皓腕之上正戴着一翠綠的玉镯,當即怔在那兒:“二娘,那女賊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