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紅皖正在那看着兩人那小動作,又是給自家那兩個閨女暗暗心憂,聞言撇開了眼睛,看着李卯不假思索道:“沒有抓到,怎麽了?”
李卯指了指那手腕上的镯子:“那镯子不是在您手上?”
桑紅皖朝自己手腕上看去,随後将衣袖拉了拉,眼皮微阖,抿了口龍井:“我本來有兩個镯子,被奪走了一個,這才剩下一個。”
“哦,是這樣。”李卯恍然點了點頭。
許是那镯子對于桑二娘很是重要,有些傷懷,美婦并不大想談及此事。
李卯也頗有眼力見的止住了話頭。
車廂内沉默了約莫兩息。
“世子,這位夫人是?”桑紅皖終于是按捺不住好奇,開口輕聲問道。
李卯正想着怎麽開口,就聽見祝梓荊搶過話道:“朋友,江湖上的朋友。”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倆人根本不熟,那還裝什麽?
萬一這登徒子一會兒說了兩人是什麽夫妻,又湊過來輕薄她怎麽辦?
想都别想!
桑紅皖看了眼兩人拉在一塊兒的手,移開視線,掩着嘴咳嗽一聲。
祝梓荊面頰一紅,渾身解數的将手往旁邊一拽,這才給手掙脫出來。
“江湖上的朋友。”桑紅皖暗暗沉吟,蹙起的黛眉也稍加舒緩一二。
若是這是京城裏那家高門大院裏的女子,隻怕還會對她家閨女有威脅。
但聽其如此一說,倒是她多慮了。
至于朋友這一說法她自動忽略了。
那一男一女手都能拉在一塊兒,而且抱了一路那還能叫朋友?
她這輩子反正是沒見過這種朋友。
隻當是在她面前怕羞。
桑紅皖将茶杯放在玉石桌案上,發出“噔”一聲清脆聲響,随後捋了捋裙擺,擺出一副長輩架勢,清了清嗓子。
李卯一瞅就知道是要有什麽要對他說教,從底下一箱子裏取出一件白袍,穿戴上身。
桑紅皖苦口婆心,蹙着眉頭唠唠叨叨:
“世子殿下,不是二娘說你,你年紀輕輕正是那縱馬馳騁,肆意丹青的時候,豈能日日沉浸在兒女情長之中,一身才華不得施展?”
“我可是聽說你琴技,寫文章,作詩作詞均是個中佼佼者。有了一二紅顔就該收了心精于創作,力求流芳百世。”
“男兒豈能不追求此等豪情壯志?”
“而且世子婚約在身,也得多少照顧照顧玉容瓊兒的心情才是,我這個作長輩的,也能希望世子多分出來些時間陪陪玉容,而不是...”
桑紅皖瞟了眼一旁的祝梓荊,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意味不言而喻。
雖說她此番話多少有些越俎代庖,狗拿耗子事兒多。
但玉容她娘走得早,自己與兩個寶貝親如母女,她說話就是難聽,就是讓這位世子不喜,她也得說道兩句。
祝梓荊剛開始聽還覺得這位夫人說的實在是有道理,這登徒子确實就是好色。
結果到了後面她就發覺,自己怎麽就越聽越不愛聽呢?
最後就差點她祝梓荊的名字了!
李卯苦笑一聲:“二娘有所不知,我不是不想多陪陪玉容,隻不過老爺子那脾氣您也知道,我就是想過去也難。”
“至于收不收心...”
李卯微微一笑,僅僅瞬間就将那縮在袖口的葇荑拉在了手心,叩了上去。
祝梓荊身子一僵,垂眸看向那十指相扣的手掌,本來微颦的眉宇忽而舒展開來。
美豔道宗這次倒是出奇的沒有再掙脫,隻是将臉扭向了窗外,眉眼忽顯明媚,令涼風吹拂在發燙的臉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