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混賬,都幾天沒來看了?信也不來一封。”
太後将飽滿臀兒下面那男子畫像拿了出來,面無表情的盯着,看不出喜怒來:
“今天這麽冷,不去了。”
她了解小雪,她要是說卯兒不會去,八成都有可能就是這爲老不尊的女人诓騙于她。
但如果小雪說卯兒有事來不了,那多半就是真的沒來了,她也不想挨凍出去在那兒跟一堆不認識的女人扯皮,來來回回都是恭維贊美,沒甚意思。
“諾。”落雪低頭應和,旋即給桌上那精美的雕花金杯滿上花茶,呼呼冒着熱氣。
太後閉目養神片刻,睜開鳳眼,蹙着細挑的柳眉說道:“聽說昨個洛珩出事兒了?”
落雪回道:“是,昨個钗少爺在青樓裏...聽曲,有歹人襲擊,但後面聽說被人救了,再然後那救他命的人又跟官府有了沖突,殺了一個羽林衛統領。”
“後面就直接封鎖了明月坊,钗少爺後面還被狗咬了,嚷嚷着要讓羽林衛好看。這事鬧得還挺大,但最後沒有抓着人。”
太後鳳眸微阖,沉吟良久。
“若是抓到人,就說看在钗家跟我的面子上饒他不死,不管怎麽說,既然救了洛珩,就得幫忙照顧一二。”
“至于钗洛珩那小子。”太後緩緩坐起身,以那一雙白皙蓮足去夠那地上的鳳靴,眉眼間不覺黛起寒霜。
“我當時不是讓他禁足了?真是活膩了!”
“休書一封讓他待在家裏哪都别去,再敢忤逆,我親自回去一趟抽他!”
“諾。”落雪忍着笑意,款款退去。
武王府,門前小屋中。
李卯立在銅鏡前,整理那厚實的白狐裘,看着外面那鵝毛大雪蹙了蹙劍眉。
“今天這下的這麽大的雪還要去赴宴?”
一側正笑呵呵看着李卯的老薛則是不以爲然。
“少爺你可不知道,這華清宴可是重要的很。”
“乃是這京城貴婦圈的小春節,都想着積累積累人脈關系,下點雪算什麽,而且那邊宴會上雖然是觀景台,但也有棚子暖爐,不至于給那些貴夫人凍得瑟瑟發抖。”
“倒是少爺您此番同夫人好好相處相處。”老薛意味深長一笑。
“馬給您栓門外了。”
李卯點了點頭,拉開朱門朝追雪蹄疾走去。
“駕!”
随着一聲清喝,馬蹄聲聲響起,白衣狐裘公子于雪中墨發翻飛,奔馳而去。
内城,福壽街,那一整條青石大道上,宅邸府門前齊整擺着幾輛堂皇馬車。
爲首那輛最爲奢華的便是燕家的嫡女,钗家媳婦,燕雪瑾燕夫人的馬車。
作爲兩家龐然大物交好的紐帶,在這條街上首位毋庸置疑。
這些個馬車順序,乃至府邸位置都是大有講究,絕非偶然,也不知是多少輩拼搏來的位子。
都說内城下去一闆磚拍死一堆三品官,就是六部侍郎待在這内城,都多少有些不夠看。
燕府門前的石獅子前,燕夫人一襲牡丹色诰命服,頭戴珍珠金絲頭冠,耳墜翠寶圓珠,腦後以一黝黑木簪高高盤起發盤,正坐在馬車上撩開窗簾呼吸着冰涼的氣息。
輕描黛眉,微抿丹唇,膚若凝脂面頰上敷着淡淡的薄粉,顯然精心打扮過。
燕夫人随手從馬車中拿過一面銅鏡,對上去又是小心翼翼的梳理着頭發。
“湖蘭,小卯是自己去還是讓我去接他?”
湖蘭那邊拎着一三足暖爐上了車,聞言垂首輕聲回道:“回夫人,世子殿下那邊說怕過會兒地上積雪,您不好走動,就讓您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