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看上去有些尴尬。
那馬夫人接過話頭,大大咧咧道:“這位陳夫人家中老爺是工部侍郎盧靖遠,家裏倒沒有那麽貧寒,許是陳夫人換了胃口?”
陳氏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倒也不是,我們家一貫如此作風,倒是讓世子見笑了。”
“近些日子妾身家中老父得了重病,家裏銀兩不多,連宅子都換到了城郊,倒也不是我換了胃口。”陳氏又歎了口氣,表情有些黯然。
“在城郊住?”李卯挑眉,失聲輕呼道。
一介工部侍郎結果在城郊住,多少有些磕碜。
“那都是兩個月前的事兒了,不提也罷。”
李卯則是抿唇不語,看着這陳氏的姿态多少有些不太對勁兒。
李卯那邊正愣着神,卻見陳氏也不知爲何就抱歉失陪,急匆匆領着丫鬟離去。
李卯疑惑的蹙起劍眉,正想找個由頭将人留住再問些事宜,忽而想起慧光老和尚傳授給他的一門技藝。
金剛怒目。
察言觀色,識人好壞。
李卯屏息凝神,回想老和尚在他腦海中留下的醍醐灌頂。
金剛怒目探查的乃是其對怒目者自身的形色,好壞心思。
凝神間,兩道金光自那桃花眸子中湛然亮起。
卻見那匆匆奔襲離去的陳氏身上萦繞着一層淡淡的藍灰色。
李卯眨了眨眼,有些疑惑這是灰藍色什麽意思。
合着那老登就教了他怎麽看,但是沒教怎麽消化?
恍神間那陳氏已經步履匆匆的上了馬車,消失在青石路面上。
李卯收回視線抿唇沉思,告别了兩個夫人,緩緩轉過身子朝燕夫人那邊走去。
心思沉浸,一時間倒是忘了斂去金剛怒目。
待到踏入了那紅色穹頂,李卯擡眸掃視一圈,忽而一愣。
卻見那一連排開,交談融洽的貴婦人身上都萦繞着淡淡的黃光。
有幾個身上還萦繞着淡淡的粉光?
這是什麽意思?
忽而一陣疲倦感襲來,李卯皺起了眉頭,有些暈眩。
大概就是這金剛怒目的後遺症作祟。
李卯本想收了這東西,但忽而想起燕姨還在那邊坐着,心思一動,強撐着心神,擡眸朝那邊的牡丹美婦瞧去。
美婦正與一貴氣夫人挽手而坐,相談甚歡。
“嘶,好刺眼...”
李卯看去,卻突然眯起了眼睛,将手擋在了眼前,緊咬牙關。
自那笑語盈盈的妩媚美婦身上暈開刺眼金光,如同那梵音寶光照耀般圈圈往外擴散。
“嗯?金光?什麽意思?”李卯呼吸一窒,詫異的眨眨眼。
但還來不及驚訝,就又在那圈圈金光之中,蕩漾着濃厚妖異的粉光,如一朵雲般緩緩上浮。
那光芒直要壓的金光暗淡。
“粉光又是什麽意思?燕姨這都成霧了....”李卯一時間忘了疲憊,摩挲着下巴暗暗思忖。
那粉光比那些個途經的夫人不知要濃厚了多少倍,幾乎要凝實成霧氣,隻怕陷進去就要被悶的窒息。
不能是那啥吧?
李卯心頭一跳,呼吸忽而急促起來,陣陣止不住的心悸一股腦往上湧。
粉色,不免會讓人聯想到某些旖旎的事來。
燕夫人見李卯過來後又在那兒傻站着,一面側耳聽着旁遭那夫人的恭維,一面朝那神色有些古怪的小卯眼神示意。
“小卯,怎不過來?”
李卯口觀鼻,鼻觀心,收了金剛怒目小步小步的朝燕夫人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