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眼神一呆,似乎又想起了那池水中的風光,忙緊閉上眼睛将臉扭到了一邊。
貴婦人察覺到身後那人恣睢的目光,眼中閃過複雜嗔惱,但最後還是權當沒有看見,深深吐息一番壓下了那些許不明所以的火苗。
“孩子。”
成熟又帶着上位者壓制的聲線向外擴散,西苑貴妃緩緩轉過身,歎了口氣看向李卯。
李卯那随意的勁兒一退,站直了身子,不閃不避的将眸子對了上去。
卻見幹娘那始終如同那一汪平靜湖水般的眸光,不知爲何此刻卻有些波瀾。
李卯情知是那歪打誤撞的意外讓美婦心裏并不是很平靜。
“幹娘,此事怨我。”
李卯擰着眉頭,帶着幾分自責道。
無論是如何,在這個年代一男子将一女子的身體看了去,都是要負責任的地步。
但這女子是他的幹娘,而且還是皇上真正意義上的發妻....
有夫之婦....
他知道幹娘心中複雜,但此事又不能有個結果....
與其在那裏多說什麽亂七八遭的,不如先利落認罪,讓幹娘心裏的難受消去些。
西苑貴妃看着李卯那自責沉浸的眉眼,稍顯淩厲的眼廓趨于柔和。
西苑貴妃緩緩挪動步子,掀起陣陣香風走到了李卯跟前,拉過那男子修長的手掌在手心安撫拍打着:
“莫要說胡話,本宮知道這事不怨你。”
貴婦人搖搖頭歎氣道:“其實倒也怨本宮。”
“當時本宮注意到那牌子不知爲何被掉了方向,而本宮以爲你還跟秋水在叙話,就沒有多想,命人修正後就走了進去。”
“不曾想....”
貴婦人想起那飽滿結實的肌肉,語氣隻做尋常,臉頰卻浮起兩抹紅潤,頓了頓道:“不曾想,你早已進來下了水。”
“怨本宮沒有仔細看了。”
西苑貴妃矮去李卯一個頭,因此說話時候難免螓首微仰,而李卯則是誠懇垂首,微笑着打趣:
“說來也巧的很,恰巧孩兒就靠在那石頭後面,幹娘也靠在那兒,當時我還想着是哪位仁兄也來泡澡了,于是就想上去打個招呼,可沒想到竟是幹娘您。”
西苑貴妃想起這也是難免一愣,回想起當時她那幹兒子熟絡的語氣和驚愕的表情也是忍俊不禁,收回手掩嘴莞爾一笑。
那一刹嫣然溫柔風情,讓李卯看的有些出神。
不過又是瞬息間,那白皙如同美玉的臉頰上就又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兩人默不作聲,心照不宣的沒有再提後面的那些本不該發生的插曲。
“幹娘,您笑起來這麽好看,爲什麽平常不多笑笑?”李卯反手拉過那冷潤的葇荑,由衷誇贊着。
西苑貴妃蓦然一愣,不假思索搖頭道:“平常本宮哪會不明不白的去笑...”
不說平日裏在那深宮連個能說話的都見不到,不然就是處理後宮裏又有誰受不了鬧上吊的糟心事,哪裏能笑的出來?
“也就秋水和你在一塊兒說些體己話,心情會開心不少。”
“而且...”
貴婦人複雜的摸了摸眼角那淡淡的風霜,抿着唇瓣沒有再說話。
笑起來,那眼角的魚尾紋是愈發明顯....
李卯見美婦這作态哪還不了然?
知道其是自傷歲月,自顧歎息。
不過李卯作爲婦女之友,爲幾位貴婦人,美婦人鞍前馬後,早已練的巧舌如簧,豈會連這區區小事都擺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