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在當時條規堪稱最爲死闆的昆侖山上,在一次桃花滿天飛的下午,師徒二人一如往日那般在桃花樹下小酌。
那時候的兩人還相談融洽,而劍主也不時朝自己的得意門生投去柔和的目光與笑容。
可是某人他就是不知足,酒到濃興之時,竟然将一封藏了幾個月的情書給師清璇遞了過去。
而昆侖山女子一派之中,素來講究劍心通明,淡然脫塵,所以這事在條框死闆肅穆的昆侖山上發生,結果可想而知。
師清璇當場色變,怒斥李卯不守門規,大逆不道。
而李卯死性不改,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就是師清璇再怎麽訓他都不收回去。
師清璇什麽時候被李卯這般頂撞過?
于是将李卯罰跪在宗門前,什麽時候打消念頭,什麽時候回來。
結果李卯不吃不喝三天三夜,最後昏了過去。
全宗上下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都在勸劍主開恩三思。
但兩個人都是倔,一個醒了吃個飯繼續跪,一個繼續置之不理。
到了最後那昆侖山的劍子,就被直接當着宗門上下十幾人的面,逐出了宗門。
當時李青天見他回去還納悶,但是一看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猜了個大概,愣是一聲沒吭。
“你爲什麽還是不聽爲師的話!”師清璇一聲呼吸紊亂的清叱帶回了李卯的思緒。
李卯看着師父那淩厲的眉眼淡然一笑,又是輕聲道:“三年前卯兒不會,三年後卯兒亦然不會。”
“不過劍主覺得我是個麻煩,那我這就告辭。”
話音剛落,李卯緊了緊狐裘,快步走向了那圓拱門内的有說有笑的三人。
師清璇看着大步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猛地心中一絞。
再次被觸犯威嚴的怒火伴着酸澀滞堵百感交集,抿唇閉上眼眸頭腦陣陣發昏。
她隐約間已然醒悟。
她的劍子,早已不再是那個天天圍着她轉,隻有她的少年。
她往日可以對他百般生疏,那是因爲她的徒兒始終沒有朝她這般決絕的轉身離去。
她再做不到往日那般有恃無恐,隻怕現在多說一句話,她的劍子就會再也不會來見她。
而李卯那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糊塗話,更是讓她心裏五味雜陳。
嗫嚅難言,說不出來是個什麽滋味。
圓拱門之中,兩位不顧儀容的少女見情郎走來,均是正襟端坐,頗有淑女儀态的指點風景。
不過李卯一坐到兩人中間,紫檀立馬破功,澹台玉容自然也是氣的破功。
桑紅皖笑吟吟的看着幾人相處,心想這小王爺魅力也頗大,竟然過來能讓兩個貌美少女小豬一般的争食兒。
但幾人還沒膩歪多久,那看管桃花庵的老妪拄着一個拐杖就朝着園子裏僅有的一家人走來。
“公子,我能托您做個事嗎?”老妪手裏抖落出一封上了年代的黃面信封來。
李卯被老妪拉到了一邊,桑紅皖勾了勾發絲,雙手疊放在跪坐的圓潤大腿上,同兩位少女雲裏霧裏的看着那剛來就走的貴公子。
“老婆婆,你可要托我做什麽事?”李卯看了眼信封,耐心問詢。
那老妪唉聲歎氣,蠻不好意思:“這信封乃是我原先那老主人,慈枚師太臨終前托我給人送去的。”
“但是那陣子恰巧我天天就顧着哭老主人,生了場大病後也沒了精氣神兒,這一晃十幾年過去人老不中用了,前些天才在那箱子底下面翻出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