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挺想師父和紫檀的,一晃都兩三年過去了,那昔年光景仿若昨日,曆曆在目。”李卯眸光出神,語聲和煦。
師清璇張了張嘴,但最後沒有說出話來。
兩人再次重歸沉默,過了幾息後。
“師父....”
“世子.....”
“你先說。”清璇劍主語氣不容質疑。
李卯淡淡一笑,直起身子轉過來,直勾勾盯着那青色紗幔。
師清璇絲毫不避,迎着那桃花眸子,那爲人師長的上位者氣場不怒自威。
在她的觀念裏,當她的徒弟,就得絕對聽從她的命令,不可有任何質疑違抗。
因此即使兩人再尴尬,她也不可能率先躲避目光。
李卯自然是知道她的性子,眼眸率先低垂,輕聲道:“沒什麽,就是這麽多年沒見了,想看看師父的臉。”
“就這?”師清璇挑眉反問。
“是。”李卯認真的點點頭。
師清璇搖搖頭,轉而沒有任何忸怩猶豫地将那青色鬥笠自頭頂摘去,三千煩惱絲瞬間傾瀉而下,搭在了那綽約削素的肩頭。
李卯擡起眼眸,目不轉睛地盯着看。
紗幔緩緩消失,自那光潔的下巴,兩片淡紅的朱唇,再到那弧線高傲,如鵝脂般凝潤的挺翹瓊鼻,以及那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兩條威嚴冷冽的翠眉。
青絲以一翠綠玉花斜簪成飛仙髻,高高聳起,發髻下青絲如瀑傾瀉,一如那洛水畔之神女,讓人不覺想象腦後浮起一圈圈光暈。
但其中唯一能夠令人說道指點,美中不足的隻怕就是面容之上那仿佛萬年不化的寒冰,隻一眼就散發着刺骨的寒意。
李卯眼中閃過一如十幾年前看見這位高潔不可亵渎劍主那時懵懂的驚豔。
清璇劍主淡漠的看着那癡癡的眼神,心底忽現幾分受用。
風兒飄搖,李卯目不轉睛地盯着那仿若藝術品般的面頰,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那之間仿佛将往前整個十幾年相處的時光都回想了個遍。
許是察覺到了些許異常,師清璇抿着朱唇,紗幔下面無表情地看着那纏繞着白布的手掌:“你的手,傷勢可還好?
但那眼眸深處,如湖面蜻蜓一點般泛起細微的漣漪。
李卯舉起裹着白色綢帶的手掌無所謂的笑了笑:“那夜煞好歹也是個宗師,自是不屑于去下毒,也僅僅是利器罷了,我有真氣護體,但也僅僅破開了一層血肉,過半個月大概就和好如初。”
言畢,李卯收回視線,眼中帶着幾分釋然的再次望向遠空藍天。
師清璇不覺間蹙起了蛾眉,抿緊唇瓣。
李卯輕聲訴說道:
“師父在我心裏,重要程度不亞于幾位有恩于我的長輩。”
“師父,這可能是卯兒最後喊您師父了。”
師清璇看着李卯烏鬓飄揚的背影,心髒猛然一揪,陣陣無法言喻的酸澀複雜一如苦水般往上湧來。
“卯兒。”
紅色劍穗輕輕拂動,師清璇突然沙啞着嗓子喚了一聲。
李卯耳朵一動,但沒有回頭。
“我們還像從前一般那樣不好嗎?”
李卯靜待下文。
“隻要你聽爲師的話,不要再對爲師有那任何逾越的念頭。”
“我們重新回到從前那般好不好?”
師清璇踏前一步,像是在證實自己說的都是真話。
那神女般高傲的女子,竟然也破天荒帶上了些微懇求的語氣。
“師父,卯兒三年前就說過了,我不會打消那個念頭。”
李卯轉過身來,眼神熠熠的直視着那擰起的眉峰,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