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祝姨在幹什麽呢?”
一邊守在門口臉蛋通紅的劉芝蘭一溜煙跑了過來摟住那穿着透紗睡裙的少女,跌跌撞撞的就推搡着往屋裏去。
“娘親你幹什麽?”
“快睡覺。”
“祝姨在幹什麽?練功嗎?”
“嗯,是在練功。”
嘭——
門扉緊閉,今夜注定要有人徹夜難眠。
金頂連綿的紫禁城,東宮之中。
四面皆寂靜,唯有往來的宮女太監不時挑着宮燈在那各路宮苑外,大道之上來回夜巡。
雪雲宮。
那寬大的金色床鋪之上,兩邊的燈台上點着特供的黃蠟燭,燈光昏黃染暈。
貴婦床頭近處點着幾根香,袅袅青煙順着就被貴婦完全吸入。
一清雅貴婦身着一襲乳白色紗裙,青絲披拂随意搭在圓潤如新荔般的肩頭,雙手間捧着一牛皮小書,不時眼中閃過思索,亦或是将牛皮小書反蓋在床被上,面頰飛上微乎其微的紅胭脂,呼吸忽而變得急促。
“黛绮兒,将銅爐裏的火壓一壓,本宮有些悶熱。”
屏風後一金發眼鏡女官低頭上前,走到牆角窗沿的鳳頭銅爐邊以鐵鉗撥弄着沉香木。
“真是奇了怪了,是最近天升溫了還是怎得,爲何本宮心裏如此煩躁?”
貴婦人手背貼着紅潤的面頰自言自語,旋即長吐一口熱氣,眼角的風霜都被那胭脂紅淺淺遮住,端莊中盡顯豔麗。
“不知道呢娘娘。”
“嗯,本宮自言自語罷了,你退下吧,将燭燈滅了,本宮要睡了。”
“喏。”
金發女官邁着步子走上前去将燭燈吹滅,随後畢恭畢敬的躬身緩緩退出大殿。
殿門緩緩合攏。
女官緊了緊金色披風,對一旁那些行禮的丫鬟打過招呼後,挑起一盞宮燈,邁着優雅的步子沿着宮苑外的道路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一路上的太監丫鬟均是認識這位因爲金發碧眼而被西苑貴妃喜愛的紅人,因此都是不敢多看,匆匆打過招呼後就低頭離去。
金發女官一路走,可走着走着卻突然就沒了影子,人影杳杳無蹤影。
紫禁城,東宮書房之中,一道金發身影不知何時就翻過窗台,立到了那身材颀長,面相俊美的太子身前,盈盈福了一禮。
“太子殿下。”
宋若微微一笑,拉開椅子将手一擺,示意金發女官在對面椅子坐下:“坐。”
金發女官沒有坐,隻是頂了頂挺翹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言簡意赅道:“太子殿下,我們胭脂樓調查過了,皇後娘娘在江南遇刺的那一批人,确實是蕭家指使的。”
宋若交疊的雙腿放下,面上和煦的微笑緩緩消失,将雙手十指相扣,抵住下巴。
與李卯那動作竟是出奇的一緻。
宋若眸子幽幽,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我就知道是西苑這個毒婦。”
“藥上了沒?”
桌案上一盞油燈發着外黃内紅的明光,襯得宋若眼神愈發冷冽。
“已經上了,已經有效果了。”
“很好。”
金發女官盯着宋若。
“過段時間我會調一批綢緞給你們胭脂樓消化。”
“謝太子殿下。”
“到時候聽我指令。”
金發女官一句話沒有吭,轉身離去。
在這裏多待一秒,隻怕都是個隐患,她不能暴露。
金發女官翻窗而去。
宋若立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逐漸被烏雲吞食,眯起了桃花眸子,醞釀森寒冷光。
後面五六天,李卯難得閑散下來。
平常待在府上陪一陪家中女眷,晚上看望一番骨子裏腼腆的青衣麗人,饑腸辘辘的狐尾美婦,或是療養某時常對他抗拒呵斥的高貴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