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其兩邊神色愉悅,想必是雙方都誇到了各自的心窩子裏。
“燕夫人,世子來了京城後聲名一直不顯,後來一鳴驚人,其中想來肯定是有您的緣故。”
燕夫人矜持的抿了口茶,白膩如雪的清貴面孔上俱是喜不自勝的微笑:“這是哪裏話,都是小卯自己優秀罷了。”
那幾個夫人如同叽喳的鳥雀般,又好奇的開口問:“敢問夫人平日裏是如何幫世子開導的?有什麽訣竅否?”
燕夫人瑩潤玉手中的白瓷杯一頓,停在嘴邊眼底閃過心虛飄忽,但轉而就輕咳一聲壓下了那心底間絲絲縷縷的慌亂。
燕夫人眼睑微垂,雍容淡定道:
“咳,自然是不能逼太緊,如果逼太緊隻怕家裏的後生會心生怨怼,倒反天罡,但是你又不能太松,松了箍不住他,就又難以看管管教。”
“所以張弛有度才最能管住他。”
“哦,燕夫人說的是極。”
幾個夫人如同聆聽佛經一般正襟危坐,眉眼全神貫注的傾聽。
身後的湖蘭臉若彤霞,越聽越不敢聽,卻又越想聽。
夫人這,這真是話糙理不糙....
燕夫人滔滔不絕,雙腿嚴絲合縫并坐着,那熟美的面龐之上俱是近幾年來看管李卯心得的自信從容。
“而且你也不能對他太好,不能....什麽事..都依着他。”
“不然他會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燕夫人也不知怎的就心虛偏過頭去,面頰忽而通紅一片,疊放的葇荑微微揉搓小腹,感受着呼呼的寒風吹拂在面龐上。
“世子如此優秀如此看來定然是有燕夫人在其中教導!”
“太對了。”貴婦人贊歎聲不絕如縷。
“嗯?”
“小卯?”美婦本心虛的朝窗外看去,瑞鳳眸子之中卻突然映現出一颀長挺拔的白衣身影來,眸中迸發出劇烈的盈盈喜色。
“嗯?”
但不等片刻,美婦面上的微笑卻緩緩收斂,轉而挑着細眉,眸子微眯的看向那前方不遠處的金邊黑衣嬌小身影。
燕雪瑾緩緩坐直身子,牡丹錦緞如同瀑布般于前襟順流而下,那高聳的發盤如山間青松一般巍然不動,面容之上不悲不喜,眼眸眯了起來。
“諸位失陪,有故人來見。”燕夫人笑語吟吟拍了拍裙擺,站起身對着幾位貴婦人告辭。
“燕夫人慢走,下次最好給世子也領過來。”
“說的是。”
燕夫人禮貌微笑,旋即領着身後的湖蘭風風火火往樓下趕。
今朝非昔比,她跟小卯的關系不一樣了,心裏多少有些吃味。
雖然以前也挺能吃醋的....
但總歸沒現在義正言辭。
況且最近她身子也确實适應了,不至于一下就要哭兩聲,倒是可以喊到府上吃獨食了。
美婦面泛桃花,輕哼一聲披上湖蘭遞來的狐裘出了茶樓。
前方不遠處。
“周良,你若是再敢讓我逮住你偷别人東西,到時候不給你送到衙門,送到銅鑼灣可甭怪我不客氣!”
嬌小金鑼此番威懾确實有效果。
那面相猥瑣,尖臉猴腮的灰衣小厮一聽立馬就跪在了地上,求爺爺告奶奶痛哭流涕的痛呼下次再也不敢了。
進了衙門,可能就是關兩天打兩棍子的事兒。
但銅鑼灣那可是出了名的重刑逼供,專治江湖硬漢與嘴硬之人。
他也不知道爲何他偷個東西就要被押送進去,這要是進去了那還得了?
就是不明不白死了估計都翻不出半點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