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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雲宮中。
一幹子叽叽喳喳的宮女看着金黃大床之上呼吸平緩,眉眼不時微蹙又施展的貴婦人焦頭爛額。
今兒可是皇家一年一度的天地祭祀,臨近年前祈求神靈保佑來年風調雨順的重要日子,可娘娘怎麽可就今天睡得這般死?
方才她們壯着膽子上前去呼喚娘娘,可誰曾想娘娘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嚴肅着眉頭,清叱一句“别再來了,讓幹娘歇會兒”就又重新熟睡過去。
她們隻聽的前半句就吓得跪到了地上,不敢忤逆半點。
但随着時間流逝,她們在一邊急得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娘娘這是怎麽了?以前從來沒見過娘娘懶過床。”
“我總感覺娘娘好像變化了些,就是面貌上似乎水潤年輕了幾歲,但是精神上有些萎靡虛弱....”
“确實,昨個娘娘從水池子裏走出來,差點沒站穩摔到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風寒,但更像是受了什麽傷....”
衆女叽喳議論之間,一金發女官搖曳纖細腰肢,快步走入了寝宮:“不能再讓娘娘睡了,我方才出去打聽過,皇上太後太子跟那些大人物可都是在漢白玉廣場上等着咱家娘娘。”
黛绮兒言簡意赅,視線流轉間看着貴婦人那張高貴中帶着幾分紅潤糾結的面龐,心底好笑。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做的什麽夢。
這西苑昨個被那麽欺負,而且晚上還輾轉反側到雞鳴之時才堪堪睡去,如今還要起個大早不是要人命。
黛绮兒快步走過去,俯身搖了搖貴妃那圓潤白皙如同新荔般的肩頭:“娘娘?”
西苑貴妃鼻息輕緩,眼皮子動了動後就再沒了反應。
黛绮兒金眉一挑,心底輕笑一聲過後俯身湊到那熟婦耳畔,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娘娘,世子來了。”
盯——
西苑貴妃如同聽見了什麽似的,竟是沒有半點猶豫就唰一下睜開了眼簾,帶着絲絲迷惘追問的看向近在咫尺的那一雙碧眼。
想要出聲說話,但卻發現喉頭幹澀無比,冬日幹燥,身體又脫水嚴重,急需來一杯溫茶順口。
黛绮兒眼尖遞過來一杯水,湊到貴婦唇邊不緊不慢讓她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水之後,這才緩緩說道:“娘娘,今天是祭祀的日子。”
西苑貴妃直起身子靠在床頭,手中的茶杯頓在那裏,眸中癔症茫然足足停滞了有幾息過後,忽而一陣清明思索湧上——
“什麽?祭祀?!”
貴婦失聲輕呼,轉而不見往日波瀾不驚,頭痛的揉着眉心,渾然不顧大片傾瀉的春光。
一邊的宮女看着其上絲絲縷縷的紅痕,心裏疑惑,但是不敢多說什麽。
娘娘被熱水燙到了?
“這孩子,也太....不知節制了些...”貴婦心裏頗有怨怼。
害得她腰酸背痛,精神萎靡不想動彈。
貴婦窸窸窣窣穿着衣服,眸中帶着幾分無奈責備,以及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春情受用。
卻渾然不見抵觸抗拒。
......
冬風蕭瑟,落葉飄零。
約莫一炷香後,一輛堂皇奢華,半點不遜色于那太後鳳辇的馬車風火自城門中,穿過人群行駛而來,最後穩當停在那龍辇之後。
一雙纖纖素手挑開門簾,從其中顯露出一張素冷熟美的面龐來:
“陛下,臣妾有事耽擱了。”
宋理将書按下,眼中并無多少責備,隻是側過頭去,看着許久未曾見過的容貌,緩緩點點下巴:“不着急,朕反倒還能多些時間來看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