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貴妃沒有多說什麽,微笑以對,但眼底疏離未減片分。
哪怕對面是這世間至尊的天子,卻也沒有流露出半點溫柔。
許是與生俱來,許是天子無情。
她知道宋理不會借此刁難怪罪她,因此無需多言。
宋理将将轉過頭去,卻又恍然輕咦一聲,再度側首透過窗子看向貴妃那容光煥發的面貌。
“陛下怎麽了?”西苑貴妃眉頭微挑,心中忽而一突,雖然有些驚疑,但多年來身居高位養成之不苟言笑還是沒有露出半點疏漏,仍然挂着标志性的淡然微笑。
宋理若有所思的回過頭,溫聲道:“也沒什麽,就是突然發覺你好像比之往日更漂亮了些,但是卧蠶發黑,顯然精神不振。”
“是昨夜沒有休息好還是怎的,到時候朕傳禦醫同你開兩劑方子,你服下養氣安神。”
西苑貴妃暗松一口氣,微微一笑點頭算是感謝。
宋理放下珠簾,靠在墊子上輕聲安慰道:“切記要以身體爲重,千萬不能操勞過度傷了身子。”
“謝陛下,臣妾記着。”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金色門簾之後,貴婦人微抿豐潤唇瓣,自脖頸之後浮起一層薄薄的粉紗,耳尖微紅。
随行金發女官笑容玩味,自車窗向上看去,盯着那随着紊亂呼吸而聳動的珠钗目不轉睛。
呵。
當真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對了,武王世子...可也來觀禮?”西苑貴妃冷不防攥着手指,輕聲問詢道。
讀着書的宋理微微一沉吟,搖搖頭回道:“朕說過讓他去,但去不去還是他的自由。”
西苑貴妃心裏松口氣,但轉而美眸微蹙,又好像是對這個答案有些不滿意,再沒了下文。
“啓程。”宋理自顧自淡淡吩咐一句。
莫公公一甩拂塵,尖喊一聲:“啓程!”
“前往天壇!”——
龍辇先行離去,後方依次跟着太後,太子,西苑貴妃的馬車,而後才是一些公主皇子與權臣。
至于未在紫禁城中居住的皇族,則是自行前去觀禮。
“太子哥哥,老師也會去嗎?”一輛馬車之上,一小鳳袍天仙般的少女正倚在俊美太子肩旁,眨着眼睛撒着嬌。
宋若捋着少女那修長的發絲,寵溺一笑:“秋水這般貌美,世子作爲秋水的老師想必會來看一看秋水的。”
太子妃嘟着嘴,滿眼不信。
老師家裏好多大美人的....
東城,碧空之下,一尊三疊瓦檐錐形之樓宇拔地而起,底座整體成紅釉彩色,其上漆着靛藍金邊碎花,往上腰身則是以以三圈天藍金色龍紋貔貅束起,頂端之上爲一金色圓球,最上面一疊瓦檐面上釘着一尊金邊深藍牌匾,寫有祈年殿三個大字。
大殿外罩層層青石階梯,其上豎着圈圈環繞白玉石欄,三步一石闆,五步一立柱,其占地之廣,占地之大容納千把人綽綽有餘。
此時皇帝的車隊在城中穿行,而大殿左右已然立着了一幹人的身影。
白玉台下,爲首靠前兩個男子正相談甚歡,而其旁側馬車之上則是坐着一小腹微微隆起之冷豔麗人,目不轉睛地盯着其中一人,眸光若水潋滟,柔情肆虐春光。
“王兄,多日不見甚是想念呐!”李卯熟絡的攥着宋律的手掌,親熱的上前摟住拍着肩膀。
同時兩隻深情勾人的桃花眸子正将目光射向那懷胎三月的麗人。
旖兒氣色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