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绮兒金眉一挑,總覺着有些不對勁。
“上次那戶部尚書夫人衛氏送來的禮品可還能找到?”貴婦人耳尖微紅,但面容依舊威嚴清冷,不可侵犯。
黛绮兒沉吟一番回道:“嗯,隻要是送來的禮品,有登記自然是能找到。”
這尚書夫人地位尊崇,送來東西自然都是好好存放保管,日日都有宮女打掃管理,若是找不到被老鼠咬沒了完全是開玩笑。
因此隻要是登記過的,在這後宮隻要沒有被偷拿,就不存在什麽找不找得到的問題。
但是那衛氏上次送的是什麽來着?
“去将其拿來,本宮有用。”
“喏。”
臨近女官離去,貴婦又轉過頭盯着那銀裙金發女官背影叮囑道:
“切記,不可打開察看。”
面上不複素雅冰寒,俱是嬌花一般的紅潤。
黛绮兒腳步一頓,旋即鄭重點點頭應了聲後出了大殿,往存儲雜物的偏殿趕去。
月亮緩緩飄向正空,殿内的貴婦度日如年,見殿中唯有寥寥無幾的宮女離了其老遠後,貴婦這才取出一面寶石銅鏡,對着上面那人比花紅,眼角挂着風霜雪蓉的面龐輕輕撫摸。
良久後,顫抖着長出一口氣。
一炷香時間,那邊黛绮兒已然取了一紫檀木浮雕雲鳳長條木盒,四四方方約莫小臂長,大腿粗細,腰部以一紅色花結綁起。。
待到金發女官走到了宮燈明亮的殿門前,左右見沒人後全然沒有半點畏懼的直接抽開絲帶,緩慢打開盒子往裏看了一眼。
金發女官眼睛一瞪,嘴角一勾,比中原人要白上幾分的面上忽而浮上兩朵紅胭脂。
黛绮兒笑容玩味,深呼吸一番按捺下心底驚奇,以原路合上蓋子,打了個花結後叩了叩門,推門走了進去。
吱呀——
“娘娘,奴婢回來了。”
貴婦人緊了緊肩頭的白色狐裘,眼神中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可找到了?”
“自然是找到了娘娘。”
黛绮兒面色拘謹不變,一步一步雙手捧着盒子走到了貴婦跟前。
貴婦那白膩如雪的面孔嚴肅,眼神示意。
後者心領神會輕聲解釋道:“奴婢不敢先打開看。”
“嗯,你退下吧。”
“喏。”
黛绮兒将盒子放在金案上,彎腰倒退着緩緩退出大殿。
明亮燈光下,貴婦人顫抖着手指緩緩伸向那大紅的絲帶,遲疑良久後終是一狠心拉開,接着再次攥住盒蓋準備打開。
但打開前貴婦人仍是機警的看了眼四周,見那掌燈添香的宮女裏的遠之後,這才深吸一口氣,緩緩将木盒打開....
啪——
木盒跌落在地闆上。
貴婦觸電般收回了手,顫抖着氣息胸前起伏不定,白皙面頰如同喝醉了般染上兩抹大紅胭脂。
兩旁的宮女聞聲面色一變,連連就要走到跟前問詢。
卻見西苑貴妃冷斥一聲:“别過來。”
宮女噤若寒蟬,呆立原地。
“你們今晚也都退下,将大燈滅掉之後就出去,今晚天氣炎熱,你們待在殿裏就是添堵。”
幾個宮女猶猶豫豫,覺得貴妃沒人照看有些不好。
但被貴婦一瞪,便領命滅燈退了出去。
明亮宮燈一滅,燭台上唯有幾簇昏黃火苗發着暗光,約莫半個時辰後便會熄滅殆盡。
貴婦人彎腰撿起地上那方紫檀木盒,護在了懷裏,緩慢站起身,一步一頓的糾結走入内室。
呼——
寒風一吹,燭火熄滅,唯有床頭的兩簇火苗發着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