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惹不起這位澹台府的夫人,沒法拒絕,就是被人潑冷水也得硬着頭皮表露一下态度。
李卯淡淡抿了口茶,微擡眼皮道:“是要讓我讓出這間雅間?”
“唉,是是是!公子 ,您,您看?”矮個管事支支吾吾,頭上冷汗涔涔。
“不然您賣個好,我們樓裏也能給公子您些優惠,豈不是共赢?”管事伸出一根指頭比了比外面依稀可見側身而立的一道棗紅身影,面露難色。
李卯眉頭一挑,正欲拒絕,卻見那門外完全推開從中走出來個豐容盛鬋,珠圓玉潤的碧玉美婦人出來,一身棗紅色長襖,外翻純白鵝絨袖,肩披純白狐裘,鬓間佩紅寶簪,腦後垂着流蘇挂飾,舉手投足間風韻十足,一雙秀美眼瞳熟美間慧黠似狐。
“還沒商讨好?”
美婦領着兩個丫鬟走進來,疑惑朝那管事問道,但視線投向其中随意而坐的黑衣公子身上時,連同那公子兩人竟是同時一愣。
“二...”
“二位這是要這間雅間?”李卯脫口而出,但轉忙及時止損。
“不是小人要,是這位夫人要,這位夫人是澹台家的二夫人,不然您行行好?”管事的糾正李卯錯誤。
桑二娘勾着眼角細細打量眼前這氣宇軒昂的黑衣公子,總感覺這人恁的像兩個人的集合體,那氣質像那小王爺,這聲音體态像那夜裏輕薄她的傻子天煞。
那小王爺她也就見過兩次面說過寥寥幾句話,因此對其細節無多記憶,可是跟那天煞有過幾次親密接觸,也是暗暗留心。
她總感覺那眼睛,怎麽這般像那天煞?
難不成?
桑紅皖細眉一挑。
這世上真就有這般巧合的錯覺?
“是我要雅間,不知道你能不能讓出來,可以給銀子。”桑二娘裹挾淡淡疑惑,大緻掃了眼旁遭環境,打眼一瞧下來雅緻小巧,觀感甚是不錯,轉而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面具男子,似要透過淡黃色的面具将其看個透徹。
李卯看着眼前的二娘微微頭疼,讓肯定是不能讓,但是這又是娘子跟玉容的長輩,他又不能坐視不管。
這般女眷坐在外面大庭廣衆之下抛頭露面本就不合适,甭提外面還挺冷。
“不然我賣婦人個好,一塊兒在這競拍如何?”李卯再三思索,終是誠懇向桑二娘建議道。
“這地界也不小,還有多出來的椅子,我往旁邊挪一挪也不會讓夫人感到不舒服。”
“這....”管事輕啧一聲,料想這桑夫人肯定不會答應。
雖然兩人帶的都有随從,但在一塊兒總歸會有些拘束不舒服。
澹台府的人什麽地位,都是爲國抛頭顱灑熱血的将門,怎能讓人給委屈了?
不行,他就是樓裏賠的再多也要給人說服讓出來這雅間。
銀子不行就金子,金子不行就送美人,總能讓人滿意。
但不等管事的再度開口,那桑夫人就伸手緊了緊狐裘,微微颔首淡淡道:“也好,人多了倒也暖和,就這裏吧,雅間費我出。”
她倒要看看,這人究竟是不是那天煞改頭換面。
而且這人當時看見她的瞬間也愣了一下,她不是瞎子自然也能察覺到。
若說他是天煞,又剛好認出來她是剪紅春,倒也說得通。
管事眨眨眼,看着已經将屁股坐到一邊太師椅上的桑夫人有些愣神,但轉念一想又不用多事,當即感恩戴德的一步一鞠躬倒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