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五皇子府外的馬車上,李卯匆匆命老薛開車。
老薛發覺有些不妙,驅使馬車離開後這才扭着脖子急迫開口問道:“怎麽了少爺?”
李卯擰着眉頭,從頭上揪出來一根白發,盯着良久後輕吹一口氣将發絲吹到車外,随風飄走。
“五皇子,要反。”
轟隆——
毫無預兆的忽而一聲晴天霹靂轟下。
老薛冷不防打了個寒顫,身形稍顯瑟縮,但也沒有再多問,驅車前往桃花庵。
沿途至桃花庵的路上,李卯始終閉目不語,老薛感受到那股子凝重氣氛,一時半會也是一句話沒吭。
大約到了那能看見桃花庵朱紅小棟後,李卯暗啞着嗓子,眉宇間帶着幾分疲倦示意老薛停靠馬車。
老薛頓馬收缰,停車第一件事就是立馬打開小格,擔憂向後看去,他聽得出少爺語氣中的疲憊不堪。
雖然已經有所設想,但回頭一看還是忍不住的憂慮皺起眉頭,瞳孔猛地一縮,心間突然猛抽起來,滿是煙黑黃泥的幹癟手指都在微微打顫:“少爺..你...”
回頭看去,一眼就看見李卯那深沉的疲态,以及頭上的幾縷白發,一如煤炭堆裏的白雪一般紮眼。
“老和尚沒騙我,金剛怒目窺測一些沾染重大因果的東西輕則耳聾目眩,重則天人五衰。”
李卯緩緩睜開一雙粲然瞳子,取出一面銅鏡看着其中那幾绺白發苦笑一聲。
“但是也恰恰變相說明了我沒有冤枉宋啓,他的确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是個閑散皇子,他就是要反,所以牽扯因果天機甚大。”
老薛那邊已經急匆匆下了馬車跑到車廂裏,嘴裏抽着涼氣去給李卯把脈。
“少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宋啓爲何要反?”
李卯隻是搖搖頭,随後便娓娓道來:“宋啓,便是那影字死士背後的主人。”
老薛瞠目結舌,愣在那半晌沒吭聲。
“你還記不記得當初他那小舅子牽扯羽林監,那一家上下被宋啓毫不猶豫的推出斬首?”
“多半就是爲了不讓人深入調查,隐藏他宋啓跟羽林衛的勾結,棄車保帥。”
“羽林監是爲掌握私兵,走私罂粟是爲積攢财力,賄賂官員是爲培養自己的黨羽。”
“先前霧裏看花,一頭霧水,如今得知是一皇子從中作梗倒是已經明了。”
李卯回想起那大廳之中挂着的鸾鳳字畫,徐徐道:
“他不甘居于人下,他也要求那至尊寶座。”
“所以慕容家閉口不談慕容雲已死之事,将此奇恥大辱都能咬碎了牙咽到肚子裏去,很有可能就是宋啓授意。”
“如果我猜的不錯,隻怕宋啓造反時日無多。”
“能讓他舍棄一些利益的隐忍,定然是因爲更大的利益。”
李卯稍一沉吟:“近日在燕府,王府周邊全部增派暗子衛兵,不容有任何疏漏。”
“是,少爺。”
“那此事要不要同宮裏那位?”老薛憂心忡忡道。
“不,暫且不用,當務之急是先要自保,而且要同宋理說也是要找一個将利益最大化的時機,此時此刻他宋啓沒有任何風聲傳出,而且他反也僅是我猜測,若是沒有應驗,豈不成了我挑撥皇家關系的小人?”
“少爺說的是。”
“老薛,替我擇去白發。”李卯摘去發冠示意。
“唉,少爺這可有事?”
“無礙,我并沒有勉強去看宋啓,頂多是一些精氣,兩儀聖法能補回來。”
“是。”
李卯閉目養神,發冠一除黑發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