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白衣公子隻是笑而不語。
夕陽西下,天色完全昏沉下來。
待殘局将歇,衆人将散之時,劉芝蘭上去扶着祝夫人柔聲道:“祝夫人,今天燕夫人喝了太多,就讓她住下了,但是是睡在了正屋裏,你看看要不要去東邊那個廂房裏?”
祝夫人一怔,轉而暈乎乎的抿唇一笑:“不,不用,我今天去,去跟囡囡睡...”
頓了頓,又目光挪到那嘴對嘴哄着芽兒的登徒子,眉宇稍顯不虞道:“你還是照看他去吧,今天跟我劃拳,輸了起碼十來杯酒,還有芽兒你也可要看好,别讓他禍禍。”
劉芝蘭暗笑一聲,随後扶着祝梓荊往青鳳屋頭趕去。
李卯那邊則是目送青鳳祝梓荊離去後,抱着面若嬌花的芽兒往芝蘭屋頭趕去。
劉芝蘭回來後随手從正堂拿了個道具,便步履匆匆,眸含熱切跟着進了屋。
“公子...”
“嗯,芽兒睡着了,戴上吧。”
深夜,李卯從芝蘭房中脫身,仍是醉醺醺的就要往青鳳屋頭去。
今天青鳳雖然有些腹黑,但是對他來說仍是一大功臣。
自古王侯将相當以何報下士?
自然是琴瑟和鳴,如管仲鮑叔牙那般知己而交。
李卯運轉絲絲真氣,消去些許醉意,推開門扉邁入屋中。
一片寂靜之下,依稀可見紗幔之中那浮凸床被下的人影。
李卯沒有猶豫三步并作兩步,解開衣袍,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然後...
“唔——”
李卯隐隐感覺哪裏不對勁。
而後,月光灑灑下,忽而一張清冷,桃花猶紅的面龐扭過來迷茫難受的看向他。
四目相對之下,兩人均是變得瞠目結舌。
完蛋,出插錯了。
“小祝?”李卯硬着頭皮喚了一聲。
“登徒子!”美婦咬牙切齒,酡紅面頰推搡李卯。
後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囡,囡在,一邊!”道宗咬唇埋怨。
兩人都是酒興正濃。
而後便看見青鳳從一邊幽幽伸出腦袋...
啪——
城外一處煙花蓦的爆開,發出一聲巨響,于那流彩飛揚。
臘月尾聲,年味越來越重。
寒風京城之中,一片祥和安定。
夜裏毫無征兆下起了雪花,小雪經受一夜飄零,落上青瓦,落到樹梢,落到青石貔貅,終是疲倦落入大地,化作雪水滋潤萬物。
肅武王府,依稀可見那紗幔之中,俊美男子懷中,一左一右的兩位美人。
一個柳眉緊鎖,風韻中稍顯清冷困頓。
一個眉頭舒展,英氣間俱是柔情肆虐。
不過三人都沒有醒來。
也不光如此,整個肅武王府中的女眷,都是沉沉睡着,許是昨日宿醉。
唯有門房中老薛抽着旱煙,眯眼睛看外面茫茫雪景。
“呼——”
老薛吐出一口煙圈,老眼渾濁,煙霧缭繞。
“看着白,啧,不知道藏了多少腌臜,看着靜,鬼知道這風平浪靜下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晨間第一抹魚肚白自地平線暈開之後,天上洋洋灑灑的雪花飄飄落在那城郊的一家客棧外。
客棧樓下停着一輛棕色馬車,約莫五個帶刀江湖客身穿窄袖修身黑色勁裝,白色夾層,頭戴鬥笠,刀上還沾着血,滴答滴答将雪地浸出來一個個紅色小洞。
幾人身後整個客棧全都散發着嗜血氣息。
幾人騎上馬車,毫不留戀揚長離去。
而後也不知多長時間,客棧那僅存的一小二捂住腰腹間碗口大的傷口,一瘸一拐,驚惶面無血色的往東跑。
東邊離得最近的衙門就是銅鑼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