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收回手眸中閃過思索,随後起身走到那小二身旁,迎面便聽見那細碎自語:
“掌櫃的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呢...”
“還有兩天就過年了...”
“他們都是住一晚就回老家探親的..他們幹錯什麽了...”
李卯抿唇不語,将外袍除下來披了上去。
欲哭無淚,看來這小二跟老闆關系匪淺。
“節哀順變,我問你些問題。”
小二瞳孔緩緩聚焦,看見眼前突然出來那麽個谪仙人般的公子來,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白袍,點點頭。
那語氣中與生俱來的威嚴就難以讓人升起什麽抗拒的心思。
“他們爲什麽要殺你們?”
小二喉頭滾了滾回道:“因爲掌櫃的不小心看見了他們車裏的東西。”
“什麽東西。”
小二茫然搖頭:“我不清楚,我親眼看見掌櫃的幫他們搬東西,然後在看見那馬車裏的東西時愣了愣,結果毫無征兆就被人一劍給砍了。”
李卯挑眉:“一劍?”
“是...”
“再然後他們就發了瘋的竄進客棧,見人就殺,一個都沒有放過,其中還有一家三口,人來取寄存在我們客棧的對聯,結果誰曾想...”
小二忽然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們都死完了,都死完了...我被他們捅了一劍裝死躲在死人堆裏才逃過一劫。”
“大人,大人你可要爲我們做主啊!”
小二跪在地上抱住李卯大腿嚎啕大哭,李卯擰眉深思。
“他們長相打扮你可還記得?”李卯沉聲問道。
小二擦着眼淚點點頭:“他們都帶着鬥笠看不見長得什麽樣,但都是黑色勁裝,白色夾層,身上帶刀,當時我還以爲是走镖的,還熱情招呼他們來着..”
“黑色勁裝..”李卯喃喃自語。
“對了。”小二忽然想起一事,李卯擡眸射去。
“我裝死的時候聽見他們交談時提過一嘴,好像是什麽除夕夜,望什麽山莊,不知道要幹什麽。”小二随口一提。
李卯眸間豁然精光一閃,眯着眼睛盯向那小二。
“李卯怎麽了,可有什麽問題?”一直在觀察李卯臉色的楚休休心中一緊,憂聲問道。
李卯輕輕搖頭,随後對那小二溫和一笑:“方便我看下傷口?”
小二起初是搖搖頭,覺得自己都快死了要是把包紮去掉不是死得更快?
但後面發現面前那女金鑼對這位氣度不凡的公子的态度相當親密,而且一幹子銅鑼灣官員都隐隐有爲其馬首是瞻的派頭,他又隻好點點頭。
況且這人方才對他還不錯。
小二忍痛龇牙咧嘴揭開腰腹間傷口,露出一碗口大的血紅豁口,顯然沒有留手。
李卯凝神看去。
幾息過後。
“好了,休休你跟我出來一下。”
李卯淡淡收回視線,領着楚休休往外走去。
楚休休跟在後面,腦袋瓜子中一直在回蕩那其中剛才聽到的關鍵信息,除夕夜,望什麽山莊。
籠沙客棧外,老薛正和五十麻雀營琢磨着地上戛然而止的車轍印。
楚休休快步跟着李卯,揮舞着拳頭,眉宇間俱是堅定之色:“李卯,他們看到的應該就是神仙粉所以才被殺人滅口,一個不留,那小二說的除夕夜,什麽山莊隻怕就是他們接頭的地方,我們到時候可以找人直接将他們圍住!”
“京城周圍帶望字的山莊并不多,隻消一天就能全部查出來。”
“屆時區區幾個蟊賊我們銅鑼灣還不是手到擒來?”楚休休擡起灼灼杏眸,邀功似的看向那白衣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