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鳳默然攙扶道宗,随後仿佛沒聽見剛才道宗說的什麽一般,自顧舀起一勺湯汁在其嘴邊觸碰;“您多補補,昨天操勞過度了。”
美豔道宗抿唇側目看向那始終古井無波的囡囡,有些看不懂囡囡心中到底是作何想法。
看上去既不憤怒,也沒有震驚,心痛,有的隻是平靜,平靜的好像她跟她就是姐妹一般。
而且昨夜...
囡囡作弄她隐約間她好像是覺得她樂在其中,很樂意看見她那不堪模樣?
青鳳手持湯勺擠開那緊閉的淡唇,随後将湯液倒進去,再拿來一條手帕溫柔擦拭美婦嘴角,輕言輕語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美豔道宗眸光閃過驚愕,不解其意。
“早就知道..了?”
青鳳點點頭:“當初殿下要給你療傷需要真陽灌體,當時第一個問的就是我的意見。”
“殿下對宅子裏的每一個女子都很尊重。”
美豔道宗心頭一跳,艱難卻又終于動了動眼睑,眼底深處浮現一抹難以言明的希冀,小心道:“那你?”
“同意了。”青鳳言簡意赅。
美豔道宗忽而心弦一松,也不知怎得那心頭沉積的大石在一瞬間土崩瓦解,沒來由的那眉宇間抑郁愧疚之色淡去良多,如同溺水之人上岸呼吸到第一口空氣的舒暢。
原來囡囡一直都是知情的....
“呼——”
青鳳吹着湯勺裏的汁液,微垂眸子開口道:“娘,您對殿下是什麽看法?”
美豔道宗抿着紅唇,蒼白面孔恢複幾分血色,目光複雜道:“也沒什麽看法...就是..娘不想死才....”
“娘同他沒有任何感情,囡囡你大可放心。”
“隻當我是路人即可..”
話音剛落,美豔道宗便将螓首扭到了一邊,也不知是心虛還是怎得。
青鳳不以爲然喝了口湯,冷不防開口道:“娘昨日真心話說的有心上人應該就是殿下吧。”
“不是!”柷夫人豁然回頭,帶着幾分惶然朝青鳳解釋道:“我,我堂堂玉衡山掌教,正道道宗,怎麽可能會對...何況是那厚顔無恥的登徒子動心?”
青鳳眼角一勾,眼底閃過幾分好笑,将湯碗放到一邊床頭櫃上看向道宗了然點點頭:“嗯,我相信娘親不是那樣的人,這樣我去跟殿下說說,其實您對他沒有情意,殿下也不應死纏爛打才是。”
說罷青鳳便盈盈起身,絲毫不給祝梓荊反應的機會,端着盤子便往外走。
美豔道宗先是一愣,轉而眼神瞬間變得緊張,緊鎖眉頭,輕咬素唇,身子前移,倏爾伸出手牢牢拽住青鳳手腕。
青鳳側首垂目,看着那攥得青筋微凸的白皙手掌,紅唇微勾,仿若一切盡在掌握。
青鳳面帶詫異,回首看去,卻見那丁香般氣質的人兒眼中帶着些許哀求緊張,不忍愧疚,同她對視了一眼後便又再次躲開了視線,羞慚難言。
青鳳回去重新貼坐在道宗身旁,挽手輕聲道:“娘,怎麽了?”
美豔道宗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張了張嘴但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兩縷青絲垂在臉前,遮住了那韻味悠長的眼眸。
沉默良久後,美豔道宗終是用上莫大勇氣,有氣無力道:“不要...跟他說。”
青鳳看着那道宗如同敗家之犬般流露出的卑微懇求,心中歎了口氣,随後撩起那如瀑發絲,對上那雙微紅眼眶的柳葉眸子道:“夫人,您寡居這麽多年,何必要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