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萬歲萬萬歲。”身後的“影”叩首跪拜。
低聲歌頌與激昂豪情在那一小小亭台下綻放。
這頭正風聲鶴唳之時,那頭肅武王府上。
枯坐床沿,雙目發怔的美豔道宗攥着手中被那登徒子買走,日後結果又送回她手裏的家傳玉镯,指節發白,抿唇面色遑然彷徨。
眉宇間早已被某人捋平的憂愁再度浮現,憂郁氣質畢露。
雖然美豔道宗心中有僥幸囡囡會因爲宿醉而不記得此事,但也隻是希望。
她都能記住,囡囡又豈會記不住?
若是被囡囡知道...
點出此事罵她厚顔無恥,勾搭...又該如何?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步田地,自己是非走不可。
哪有跟自家閨女搶....
甭提自己還是個後來者。
如果自己走了,那登徒子,囡囡...
一切的一切都将會化作泡影。
近些年老天給她開的唯一一扇投放光芒的窗戶,如今也要吝啬收回?
美豔道宗看着周遭那早已熟悉的如同自己家中的房屋擺設,以及那桌案木台上鑲嵌的夜明珠,心煩意亂,憔悴交加。
柷夫人胡思亂想間,那雅緻朱門被悄然推開,随後從外面走進來個青衣美人,手裏端着香氣沸騰的炖湯,絕美玉顔之上俱是那雨後嬌花般的明豔,眼角是藏不住的媚意與喜色。
祝梓荊先是一愣,随後看着金陽映照在那美人身上不覺看的癡了。
仿佛就看見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但随之回神後便緊張攥住衣襟,頗忐忑的看着那逐漸踱步靠近的囡囡。
“囡囡,怎麽了?”美豔道宗端莊并坐強自微笑,額間郁郁難去。
青鳳不語,隻是眸光出神,看着面前這般素冷溫柔的娘親,總難以将其與昨夜那般....
放浪形骸所聯系起來。
青鳳聘婷走到柷夫人一邊挨着坐下,随後拿着調羹在碗中攪拌,吹着熱氣:“娘,劉夫人做的炖湯,您補補。”
祝梓荊稍作猶豫,但還是接到手中,垂眸看着那金黃的湯液,隐約可見其中自己那心虛的眼瞳倒影。
仿若有一萬根針刺在背上,又仿佛如坐針氈,臀兒不停動着調整位置,但卻始終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青鳳看在眼裏,但就是沒有主動提及。
直到小半碗湯液下去,祝梓荊實在是忍不住内心天人交戰,極盡折磨,持着調羹的葇荑微微顫抖,鼓起勇氣,鎖眉朝一旁的青鳳看去:“囡囡,你記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空氣沉默了幾息。
祝梓荊的心跳随着每一息過去都加快幾分,不覺間那汗滴便從發絲間沁出,順着側臉,順着光潔下巴,順着美玉般的天鵝脖頸,落在那起起伏伏的胸襟中。
咕嘟——
道宗咽了口唾沫。
曾幾何時,她們還是并肩坐戰的戰友。
如今短短一日之後便要當堂對證,分道揚镳了?
兩雙柳葉眸子或平靜,或忐忑對視。
一雙各有千秋的素冷美人兒于床沿攜手而坐。
青鳳停頓半晌,輕輕點頭:“記得。”
美豔道宗在青鳳點頭的瞬間臉色便猛然煞白一片,那被某人日夜啃齧的素唇蓦然無血色,哆嗦着頭暈目眩,好半會兒沒有緩過神。
“囡囡,娘對不起你....”
“對不起你...”
美豔道宗下意識地摸向那登徒子于她脖頸間留下的印記,許是遮掩不恥,許是最後一塊遮羞布。
美豔道宗撐着床緩緩要站起身,但将将臀兒脫離床鋪便陣陣暈眩腿軟湧上,一個不穩再度跌坐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