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當了沒有丁點實權的太子,随時都可能被人代替,活着也多半沒什麽意思,隻怕早已看透了人生,看淡了生死。
“太子殿下,您莫要灰心,那救兵馬上就會到!咱家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讓您活下來!”一旁面容愁苦交加的紅衣太監抹淚安慰。
史上最絕望的事莫過于明明權勢滔天,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卻死在家外頭幾裏地無能爲力!
“殿下,東宮,詹士府一定是出了奸細!這定然是蓄謀已久,蓄謀已久啊!”
“一定是燕王,一定是燕王!”
一旁的面色凝重的太監抿唇不語。
宋若一聲不吭,隻是以袖掩住胸前破的一個洞,隐約可見其中層層白色緞帶纏繞。
前方殘餘二十多金甲軍負隅頑抗,那百來号人弓箭刀斧長矛齊出!
就是金甲軍再訓練有素,再視死如歸,盔甲再過精良也頂不住這般輪番進攻。
遑論道路旁的坡道之上源源不斷有人想要越過防線直接去擊殺太子!
他們隻要分心便會被敏銳捕捉,眨眼間就是一道傷口!
此等危機關頭,太子宋若一如寒風中孤零零的燭火搖曳不停,半隐半亮,好似随時都會枯寂衰頹,就此夭折。
金甲軍被屠殺肉體割裂聲越來越大,哪怕他們二十餘人已然拼盡全力強殺三十多号人,搖搖欲墜,但還是無力回天!
正當那七八個襲殺之人越過中遭分身無術金甲軍,就要劍指那太子之時,蓦的一陣平地起驚雷!
那遠方一匹紅鬃馬踏雷而來,身後塵土飛揚,馬上一人手持翠血寶劍斜指地面,劍眉狠厲,眼若閻羅,好似九幽死神般怒斥一聲:“宵小之輩安敢在此行兇!”
宋若豁然瞪大了眼睛,那平靜無波的眸子之中終是蕩起無邊漣漪,許是驚異,又許是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
烏雲吞日,大幕漆黑。
方才還月光明耀之京城,瞬間就好像天空上鋪開了一張墨紙,任由色彩缤紛之煙花爆竹在其上肆意塗寫,不管寒風,不懼鬼神。
就是此乃年獸騰雲駕霧之黑雲也要被他們吓得屁滾尿流。
與此同時,西城那頭羊腸小道之上,一行十餘人騎馬而行,爲首之人丹鳳眼,高馬尾,脖頸繞紅巾,随風飄蕩在黑夜當中。
其餘精盔男子騎馬跟在身後,不時眼放精光朝那燈火通明之京城瞥去。
他們都是那北邊窮鄉僻壤的野小子出身,若不是跟将軍的福氣,哪能來京城裏一睹華容?
幾個身經百戰之校尉軍官慨歎一番後正欲繼續前行,卻突然發覺将軍按馬僵立,目光微眯間耳朵輕動。
“頭兒,怎麽了?”馬拐日騎着馬小心翼翼上前問道。
“有聲音。”
幾人面面相觑間疑惑不已,這地方沒聲音不才怪?
那什麽鳥叫和遠處鞭炮聲,幾人正待繼續詢問,可是還未開口就聽見那飒爽女子冷不防冒出來一句:“厮殺的聲音。”
“跟我來,駕!”
話音剛落女将軍已是一甩紅巾,夾着馬肚子率先飛馳而去,一如一把修羅血劍破開茫茫黑夜。
身後幾人愣神過後同時戒備狀态,渾身血氣立時迸發,面容剛毅凝重,緊随其後。
除夕夜京城周邊有厮殺聲,絕對不是好事!
“駕!”——
一聲齊整怒斥蕩如雲層,化作寒風飄至那此時正亂作一團,血火交織的山間小道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