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瓊抿唇點點頭,沒有多說一個字。
一切盡在不言中。
老夫老妻的,眼神交流便已敵過千言萬語。
兩人相遇後所說之話算不上多,但兩人卻都心知肚明對方的心思,對方的喜怒哀樂,軟肋脆弱。
這一點是很多結婚就是幾十年的夫妻都難以做到的交心。
馬匹再次緩緩邁步前行。
“對了,我不在京城的日子玉容還有沒有耍過性子,比如吆喝着要退親之類的?”
“這倒是...沒有,玉容其實...挺乖的,我有法子讓她變得安分。”
“哦?我跟二娘有時候都管不住她,你是怎麽做到的?”
“日後再說...”李卯摸摸鼻子,不再提及此話題。
總不能說輕攏慢撚抹複挑,唇齒舌劍花蜜刀吧?
“對了娘子,有些話我要先同你講一講。”李卯冷不防開口道。
澹台瓊聽出李卯語氣中的小心,不溫不火道:“什麽?”
“就是你不在京城的日子裏吧,可能家裏多了幾個...女子...”
澹台瓊細眉一挑,轉而就不甚在意搖搖頭道:“這算什麽事,男子三妻四妾,何況我常年不在家,總不能讓你獨守空房才是,多兩三個妾室又如何?”
李卯沉默閉上嘴沒敢再吭聲。
這話說的,他獨守空房?
怎麽感覺他跟娘子一比,她才是大丈夫?
不過話說回來,那跟他有關系的女子何止是兩三個...
李卯歎了口氣,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也不知道娘子被這麽多人騎臉綠過,最後是個什麽反應。
說實在的,娘子才是那個最名正言順地,結果呢....
剩湯都快被霍霍完了。
約莫一刻鍾過去,兩人于王府門前告别。
李卯将将入府便見芝蘭正在那邊借着火光刺繡,眉眼困倦,依稀可見那等待神态。
一旁一雍容美婦以手支着下巴,眸子微阖,鼻息沉緩,身上搭着一條綠孔雀毛絨毯子,湖蘭在後邊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李卯心生憐惜,快步走上前去。
刺繡美婦聽聞腳步聲,蓦然擡起頭,面上迸發梨花一般的嫣然笑容。
“公子,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去哪兒了?”
李卯上前擁住麗人腰肢,在那月亮上輕拍笑道:“無事,就是出去逛了逛。”
一旁沉睡的美婦也都幽幽睜開眸子,睡眼惺忪看向那白衣人影。
“其他人呢?”李卯問詢道。
劉芝蘭勾了勾耳畔發絲,依在李卯懷中呵氣如蘭,柔聲道:“芽兒睡過去了,青鳳姑娘被柷夫人去青風屋裏說體己話了,現今看那燈滅了隻怕已然睡下。”
說到這兒劉芝蘭不免掩口輕笑:“妾身倒是看出來柷夫人爲什麽那般早就要睡了,還不是害怕公子又給人灌醉那啥去了....”
李卯摸摸鼻子,目光瞅向一邊那睜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美婦。
“小卯,你身上怎麽有血腥味?”美婦眉頭微蹙,眸光熠熠,不覺間直起身子,聲音帶着幾分肅然疑惑。
李卯張了張嘴,最後情知這事瞞不過去,隻好一手拉過一人,将人靠在懷裏輕聲道:“我娘子回來了。”
“娘子?”
劉芝蘭同燕夫人相視一眼,齊齊輕呼出聲。
“是那個澹台将軍?”劉芝蘭眼睛一亮,美眸之中閃過向往崇拜。
“是澹台瓊?”燕夫人則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曾幾何時,這位将軍還未過門就敢跟她這個婆婆,呸,長輩對着幹,如今人名正言順地正宮一回來她們這些暗地裏的長輩豈不是沒了相處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