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寫有梅花詩句,被珍藏良久的字條也掉出了框子,飄落在地。
那柔和包容的眼瞳驚顫不定,滿是不可置信,不多時便氤氲起朦胧水光與莫大惶恐。
“誰?!”
内府那纨绔公子哭聲一頓,顫着嗓子朝這邊喊了一嗓子,結果沒看見小偷,倒是看見了一個溫婉美婦,正失神抿唇的盯着他。
“娘?你什麽時候回來了?!”钗洛珩一怔,轉而揉了揉紅眼睛,瞪大了眼睛看去,最後由驚轉喜,忙從躺椅上一溜煙站起身,小跑上去。
“娘,您怎麽了?看見我也不用這麽感慨吧?”钗洛珩小心翼翼用手掌在美婦眼前揮了揮,但還是沒見娘親回神。
方才還哭的要死要活,這會兒就被其奇怪神态勾住了注意。
“洛珩,你大哥,出事了?”步夫人緩緩攥着钗洛珩手掌按到一邊,轉而帶着幾分僥幸以及“應該隻是謠傳”的忐忑問道。
钗洛珩被打岔,本來已經沒了多少的哭意,結果被步夫人這麽一提,又立馬鼻子一吸嚎啕大哭起來:“我大哥他昨天被人用弓箭射到了胸口!”
轟——
步颦香仿若雷擊般大腦嗡鳴,面無血色。
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針紮一般刺得心口生疼。
步夫人死死咬住蒼白唇瓣,随後一句話沒吭轉身便離去。
留下钗洛珩跟一衆丫鬟面面相觑。
溫婉美婦僅留下一道背影,走着走着就小跑起來,以水藍袖口掩住面龐輕輕啜泣。
身後留下滴滴晶瑩,印的花土深深。
她明明,才走了幾個月...
晨間時分,第一縷金陽破開雲層,一如天際撒下的一抹歎息般喚醒霧霭的深夜。
肅武王府,正屋之中。
一赤膊俊美男子靠坐在床頭,一旁貼身坐着一身着淡黃牡丹裙裳,雲髻高聳之雍容美婦,正眼帶憐惜心疼,抿着豐潤唇瓣,用着一條濕毛巾在那精壯胸口處的淤青輕輕擦拭,不時再用那刺鼻百病休藥液抹勻。
兩人一側立着一身子高挑的青衣美人,身後擺着兩大扇屏風,明明長相絕美,但此時卻如同侍女般安安靜靜立着不發一言,手裏端着雕花臉盆,哪怕面上平淡無波,但那目光深處仍是止不住的泛起陣陣憐意。
“你那天晚上突然出去就是去救那太子了?”燕夫人一隻手緩緩塗抹藥液,眼角勾起,風情萬種瞪了李卯一眼。
李卯一愣,淡随之便點點頭道:“算是吧,就是剛好出去莊子裏發錢,結果就碰見太子去烈士墳上過香後在兩個小土坡中間遇刺,我順手就給人救了下來。”
燕夫人伸了伸手,一旁青鳳心領神會将臉盆端了過去,讓燕夫人在其中清洗毛巾。
一邊搓洗一邊嘴上還是叨叨不停:“你說說你,那太子就是死了又跟你有什麽關系?你用得着以身相救?”
“但是呢..”
燕夫人話鋒一轉,認真點點頭道:“你這次幹的确實不錯,雖然姨不想看見你出差錯,但不得不說就一片淤青換來跟皇室的親近,完全是意外之喜。”
“說不得待會兒宮裏人就要給你送禮來了,也不知道要送個什麽。”
話音剛落,外府便傳來一聲尖銳嘹亮的公鴨嗓音,哪怕庭院深深仍是穿透力極強,一下就透入了幾人耳中。
“世子殿下可安好,咱家攜聖上隆恩來探望世子了!”
李卯努努嘴,眸光示意燕姨開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