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休在一邊緊張攥着李卯手掌,不停在心中默念要說的話。
“嗯,等到萬叔醉了以後,然後便...”
“咦?萬叔您是不是有個女兒?感覺跟我很有緣分,欸,不對不對....都沒見過有什麽緣分...”
“您女兒跟我關系怎麽樣?....也不對....”
酒桌之上,李卯率先開口道:“萬大人,承蒙您在銅鑼灣多次照拂休休。”
“這傻丫頭初入官場,心思單純,若是沒個引路人不知要走多少彎路。”李卯慨然一句,随即捋着少女馨香發絲。
楚休休暖洋洋舒服靠在李卯懷中,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對面萬封。
一雙眸子透亮,仿若明湖澄澈,不染一絲塵埃,不染一絲波瀾。
萬封暗自腹诽一句剛進銅鑼灣沒幾個月便當了金鑼,都走到頭了還走個屁的彎路。
但這話萬封自然不會說出口,隻是銳利眸光随意打量間,便看見了楚休休那雙澄澈的雙眼。
萬封眸光怔然,不覺間柔和幾分,微不可察胸前起伏輕歎一聲。
太像了....
同他家的丫頭一樣。
李卯眸光微動,将此微表情盡收眼底。
待一幹子穿五色花衣的侍女端着盤子将菜上齊,李卯起身取出一瓶宮裏的玉液酒,給自己滿上過後,将那玉瓶橫扔向萬封。
萬封“啪”一聲握住細長瓶口,清喝一聲“世子好身手”後,便給自己淅淅瀝瀝滿上一杯。
李卯舉杯爽朗笑道:“敬萬大人!”
楚休休同樣憨憨一笑,學着李卯的樣子舉杯,不過杯中的是果酒。
萬封不敢怠慢,舉杯道:“小人不過平日同楚金鑼多說了幾句話,承蒙殿下厚愛!”
三人舉杯一飲而盡,而後李卯許是覺得不夠盡興,便再次提杯相邀。
足足給萬封灌了幾大杯才作罷。
不過兩人面色絲毫不變,沒有一絲一毫醉态。
李卯笑道:“萬大人爲何不醉?”
萬封道:“世子當前,醉不敬!”
李卯大笑道:“心不醉,人何醉?”
“唔,這個好好吃!”楚休休忽而拽着李卯袖子,抿着竹筷,眼睛放光指了指桌上那一盤竹筍炒肉。
那因爲跟着兩人多喝了幾杯果酒的臉蛋竟是紅撲撲的,煞是嬌俏可人。
“哈哈哈!”
李卯同萬封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突然一道身影拉開竹篾門,小跑進來到了李卯跟前耳語。
萬封默然抿酒,看着李卯的臉色從輕松慢慢變得凝重。
楚休休暗自盤算盤問之術。
當然,不忘一口一口往嘴裏塞菜。
越吃那眼睛越亮,直到兩腮鼓起,面若十五的秋月。
傳話者躬身離去。
李卯緩緩坐直身子。
萬封放下酒杯,輕聲問道:“殿下,如果有事不若今日到此結束?”
李卯搖搖頭阻擾道:“萬大人莫要擔心,那頭不過出了點事。”
李卯站起身攏了攏金絲紋衣襟:“我去去便會,用不了多長時間,休休你先同萬大人吃着飯。”
“嗯,我等你回來。”楚休休咬着筷子乖乖點點頭。
李卯溫柔一笑,同萬封颔首示意過後大步流星離去。
萬封則是指節叩着桌面,皺眉暗自思忖,卻也不知道思忖什麽。
“萬叔,我敬你!”
楚休休忽而捧起酒杯燦爛一笑,半露貝齒皎潔如月。
萬封遲疑一瞬,但下一秒便利落起手,一揚手中瓷杯,溫和回以笑容。
酒樓下,李卯立在樓外同兩三麻雀營暗衛立在寒風中搓着手漫無目的打量。
“周遭可有異常?”
“禀殿下,沒有。”
“整個酒樓裏九成都是咱家弟兄,若是有也翻不起什麽浪花。”
李卯滿意點點頭,擺擺手不再多說.。
目光眺望車水馬龍之夜京城之時,卻突然冷不防看見一熟悉身影。
“咦?那是...二叔?”
李卯眯着眼睛看去,卻見明亮花燈下,一輛堂皇馬車之上緩步邁下來一中年男子,身穿整潔錦藍直裰,頭戴青色幞頭。
步履匆匆,東張西望間一轉眼便紮入了一青摟旁的青石深巷。
雖然那男子有所遮掩面目,但他還是能看出來那就是二叔。
李卯嘴巴微張,神色怪異。
他記得二娘根本不醜,反倒貌美得很。
怎麽真就家花不如野花香?
但人也沒拐入青摟,說不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秉持實踐出真理,真相方才牢牢鑽在掌心的原則。
李卯眼珠子一轉,讓身後麻雀營原地待命,自己則快步趕了過去。
絕對不是犯八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