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薛一聲落下,庭院之中爆發陣陣喝彩恭賀之聲。
但也不乏稍顯安靜的桌子。
比如太子那桌,又或是燕王妃,西苑貴妃那一桌。
僅是面上作微笑,撫掌輕輕颔首。
一旁步夫人倒是滿面嫣然笑意,露出一排皓齒盡顯溫婉端莊。
至于最爲激動的桌子,除去钗家大少聲嘶力竭,扯着脖子喊得臉紅脖子粗。
就屬燕王使勁兒。
第一個站起身,面色狂熱拍的手掌通紅腫脹。
一旁同桌蕭家人和燕王府上幕僚看了,覺得王爺有些過了。
但也不敢坐下,均是起身大聲附和。
就這般,人聲鼎沸之中,李卯同一幹子來賓躬身一示意,旋即一手一隻葇荑,領着兩位娘子出了喜堂。
沿着朱檐下,紅木廊道趕向内府。
身後湖蘭落雪一清新少婦,一細挑熟婦不緊不慢跟在身後,兩人一人一身伴娘喜服,跟着三位新人去了内府。
劉芝蘭适時起身,牽着芽兒的手,朗聲吆喝一聲:“開宴!”
側邊再度響起禮樂,一個個小厮端茶倒水,捧着食案金銀器,玉盤珍馐湧入院中。
“喝酒!今日世子大婚,一會兒可得将世子灌個爛醉!”
内府之中,李卯同兩位娘子于紅彤彤,裝點紅火,喜氣洋洋之婚房前站定。
李卯回眸看向湖蘭。
湖蘭腼腆一福,低眉順眼走到第一間婚房前邊,拉着紅蓋頭大娘子的手,指引走入第一座婚房。
李卯目視兩人入了第一間婚房之後,這便牽着小娘子白嫩手掌,慢慢悠悠踱步朝着更向裏的婚房趕去。
雖然他也想一夜雙鳳,不厚此薄彼。
但大小娘子均是落紅未見,難免有些不妥。
所以今夜第一個先去哪個房裏,倒還難以抉擇。
李卯緊了緊少女的小手,身旁小娘子似乎有所察覺,肩頭羞憤般抖了抖,但仍是一言不發。
眸子低垂,看着腳尖在朱紅木質地闆上起落。
另一隻手上還攥着太後娘娘給的鳳簪。
落雪于身後拿着方才兩人之間的繡球紅帶,跟的不緊,充足留給這對小夫妻空間。
踏——
越過拱橋,花花草草,石架庭院,一聲腳步停下。
李卯看着身側滿是雙喜的朱牆,捏捏緩緩将手搭在少女腰肢,輕聲道:“玉容,咱們的婚房到了。”
澹台玉容身子一顫,頓時如軟爛的泥巴一般靠進李卯懷中。
李卯則是親領着澹台玉容進了新房,入門便是一片通紅。
紅帳子,紅褥子,紅枕,紅紗,大紅花。
李卯領着澹台玉容在床沿上坐下,同落姨叮囑一番後便轉身出了婚房。
按大周律法成親流程中,一對夫妻三拜入了洞房之後,新娘子便在婚房之中給新房添些喜氣,人氣,自顧用膳等待。
期間可有丫鬟在旁側侍奉。
待到外面新郎官應酬待客完畢,暮色降臨便是那洞房花燭夜之時。
李卯走後,第一間婚房之中,澹台瓊如紅綢雕塑端坐床沿,一動不動。
紅蓋頭上金絲點綴垂落,但連一絲搖動都沒有。
湖蘭從門外接過一些精簡的菜肴,放在屋中鋪着大紅錦緞的圓桌上,輕聲向床邊那位紅妝女将軍喚道:“夫人,該用膳了,殿下也吩咐,您可以先把蓋頭摘下來。”
床沿澹台瓊聽聞“夫人”一詞明顯身子一直,那自然十指交疊圍在小腹的動作也不覺間變爲端莊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