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正在給芽兒拿筷子的劉芝蘭一愣,勾了勾耳畔發絲落座仔細聽着。
“你打算...”
“是你嫁進來還是讓芽兒嫁進來?”
“總得有個名分才好,不然總覺着虧待了你們。”
美婦一聽這話,面上瞬間便紅了大片,支吾局促着半晌說不出來話,求助似的不停瞅向李卯。
這事大家心照不宣,跟突然拿到明面上暢談全然是兩碼事....
廳堂之中紫檀與澹台玉容齊齊吃瓜似耳朵一豎,停下拌嘴拿着手中調羹賊兮兮旁聽。
而芽兒則是懵懂無知乖巧坐着,手中還拿着方才她娘給她拿的玉筷。
李卯吃了口白粥,清清嗓子道:“娘子,民以食爲天,咱們吃完再說也不遲。”
澹台瓊見李卯表态,也不打算再追問下去,反正現在這生活也不錯。
就是劉姨平常在府上打點一切,兢兢業業,勤勞能幹,若是沒什麽名分豈不是虧待了人家?
聽夫君說,那處售賣絲襪的樓宇也是劉姨在關照。
劉芝蘭則是手足無措攪着白粥裏的調羹,輕聲羞臊道:“其實,若是讓我做主,到最後我肯定還是讓芽兒進門的。”
“妾身能侍奉公子左右已是人生之幸,不敢再奢求更多,而且若是我進了門...”
劉芝蘭眉眼寵溺溫柔,伸出一隻手掌捋着芽兒額間柔順發絲:“我還是更希望芽兒能給公子當個妾...”
澹台玉容一本正經打岔道:“對,讓芽兒妹妹來,讓紫檀滾蛋。”
紫檀咬着勺子,急得眉頭緊鎖:“不是?你提我作甚?”
“我是大婦,聽我的!”
“聽你個屁!動不動就哭,動不動就哭!就你還大婦!你的肚量是有多小!”
李卯無奈捂臉,擺擺手打斷道:“好了好了,這事兒我自有打算。”
“不過是多娶兩個罷了,我就是都娶了又如何?”
李卯搖搖頭,将筷子按在桌面上。
笑話。
他現在身邊那些個紅顔美姨,最不怕被發現的就是這所謂的齊人之福。
後宮裏就不說了,太後,貴妃,太子妃。
外面燕王妃,還有燕姨,步姨。
哪個說出來不是驚世駭俗的存在?
現今相比之下,所謂的綱常實在是沒半點威脅。
澹台瓊一聽李卯這任性話語,看了看李卯,最後輕輕搖頭不再多說。
她這夫君,就是犟。
一邊澹台玉容畢竟在國子監讀過書,面上稍露難色,不過想起平日劉姨和芽兒對她的好,自然也是輕描淡寫就将所謂的顧慮抛擲腦後。
劉芝蘭輕咬下唇盯着李卯許久,最後柔柔輕聲喚道:“一切都憑公子做主。”
李卯對上熟婦那雙欲說還休之波濤眸子,眉目傳情片刻,點點頭道:“好了,吃飯吧。”
“是。”
一邊還未動筷的劉芝蘭和澹台瓊這才起筷用餐,而三個少女則已經将碗中白粥快幹了個幹淨。
其中就屬澹台玉容最能吃。
李卯抄起一塊蘿蔔幹,擡眸看向劉芝蘭:“對了,百合人呢?沒和你一起來?”
劉芝蘭剛欲說話,卻聞半掩朱門外傳出來叩門聲響。
叩叩——
衆人齊刷刷看向門口。
“主人。”
門口一道嬌小身影突然吐露出這般字眼來。
而後,那五雙本來齊齊看向門口的眸子,在聽清那人稱呼後,冷不防不善看向李卯。
空氣突然凝固。
李卯一臉懵,但被這麽盯着還是忍不住汗流浃背。
“這...我....”
“主...公子你也真是...”劉芝蘭差點也說順了嘴,面紅耳赤輕嗔。
“李卯你....唉。”澹台瓊這下連夫君也不喊了,無奈搖頭歎息。
這玩的也太花了....
她說好的冰清玉潔的夫君呢?
怎麽到了自己手裏,洞房花燭夜第一天,她還在懵懂探索之時,這人就已經十八般武藝,各種手段齊出。
現今這孩子才來幾天,就.....
紫檀則是若有所思骨碌着大眼睛,仿佛學到了些什麽。
澹台玉容則是氣沖沖站起身,目瞪口呆看着也不知道哪裏又來的一個撒嬌賣嗲的情敵!
李卯以手掩面,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隻能自認倒黴,一手招了招:“百合,你進來吧,來見見幾個主母。”
“是,主人。”
門外那蘭花紋白紗裙少女盈盈一笑,而後羞澀十足踏入廳堂之中,怯怯低垂眼眸,一步一低頭走至李卯身側。
旋即如同孤獨無助的小女孩般扯住李卯衣襟,不敢看人卻禮數周到的四處行禮做福:“百合見過各位主母。”
芽兒眼睛一亮,可算是看見個跟自己容貌差不多大的少女。
在王府裏雖然玉容姐和紫檀姐有時候會陪她玩,但是大多都是哄着她,現今來了個真的玩伴,當真心裏高興。
澹台瓊上下打量這麽個嬌俏精緻的短發少女:“短頭發可真不常見,這就是你說的那日在農戶前頭帶回來的孤兒?”
李卯摸着百合頭發:“是,我師父見她可憐便收留下來,恰好想着府上芽兒沒有伴兒,剛好陪陪芽兒。”
澹台瓊贊許,但又幽幽道:“說的也是,小了陪芽兒玩耍,長大了長開了一同再嫁給你。”
“這麽小就長得這般精緻,是個美人胚子。”劉芝蘭感慨道。
在王府上她見過太多長相驚豔的女子,所以也都有些見怪不怪。
不過雖然她面貌不足那位白衣劍客或是其他女子那般漂亮,但是好歹這身材甚得公子稀罕。
“芽兒,來見見你這位妹妹。”
“嗯。”
芽兒好奇落了地,穿着一身粉裙,走至李卯身旁拉着李卯另一邊衣襟,好奇盯着百合打量。
百合善意一笑。
芽兒立時月牙彎彎,回以最幹淨澄澈的笑容。
那一瞬純真直讓屋中所有人心髒都停跳片刻。
百合看得出神。
這妮子眼睛可真幹淨,像是沒有看見過人間醜陋疾苦的。
李卯看出百合眸中怔然,将芽兒摟在懷裏,一手把玩着麻花辮輕聲道:“芽兒以前得了眼疾,什麽也看不見,眼睛也是渙散無光。”
“可後面治好後,一雙眸子不但重新煥發生機,而且明亮如洗,異于常人。”
百合微微一愣,若有所思點點頭,重新打量那好奇羞怯打量她的芽兒。
“芽兒姐姐。”百合輕聲喚道。
“嗯,我怎麽突然也是姐姐了。”芽兒樂得笑語嫣然,新奇無比回味着方才那個稱呼。
而後便見芽兒上前牽住了百合手掌,明明自己年紀不大,卻偏像個姐姐一般将人拉上了椅子好生照顧。
一屋子人欣欣然看着,均是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