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素笙捧杯抿唇片刻,問道:
“世子殿下,不曉得思懸先生此前考慮加入王府談論詩詞一事如何了?”
“思懸先生?”李卯愕然一出聲,但旋即便反應過來楚王妃還是對他進王府一事念念不忘。
隻是現今他成了世子,自是不能再像往日那般邀人當了文伴,倒是側旁敲擊探他的口風。
說來眼前這位楚王妃當真是好文成癡,能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書生喊上先生一詞,乃是相當難得。
李卯則瞧出兩人不像前段時間相處那般自在,稍一思忖便道:“說來楚王乃是皇上胞弟,我也該稱您一聲南宮姨才是。”
南宮素笙愕然瞬息,而後便勾着耳畔發絲道:“也是,我的年紀做你娘都綽綽有餘,叫王妃生疏,叫姨倒剛好。”
李卯輕笑一聲,一展手露出白齒道:“那南宮姨喊晚輩上王府談叙詩詞,我一後輩又焉有不從之理?”
南宮素笙先是一愣,回過神擡眸看向李卯之時則已是眼中蘊着久違那如沐春風般的笑意,輕聲道:“那南宮姨就在此謝過世子,謝過思懸先生。”
思懸先生他果真不一般...
她覺得還是喊思懸較爲親切些。
南宮姨...
倒也是叫的親熱,怨不得京城裏頭傳出來那些個貴婦都樂得親近武王世子,這張嘴确實能說會道,也不吝啬示好。
至于那首青玉案是爲誰所作,她也不會傻的當面去問,既然那時候隻有他們兩人在場,這首詞還能做給誰的?
蓦然回首,那人竟在燈火闌珊處.....
這句話倒耐人尋味,她現在還未咀嚼出來什麽。
亦或是那些個意境深沉的閨怨詞,也就是世子這種天天混迹在貴婦圈子,胭脂堆裏的男子才能寫出如此細膩的詞句。
而且....
南宮素笙冷不防一想起來溫家的一大一小兩位美人。
他确實挺好色...
……
臨水金城楚王府。
六部監察使,武王世子親臨金陵王府,楚王宋衛于王府門前親自相迎。
侍女捧花錦翠,兩列排開十餘丈,紅絲綢鋪地蜿蜒至王府設宴大廳。
兩側龍口噴泉十餘尊,吐出那美酒至旁邊渠道之中,空氣中沁着酒香。
就此開設大宴,替監察使接風洗塵,除去操勞一個多月颠簸的疲勞。
雖然武王世子看起來神清氣爽,面紅皮白的。
宴席之上,溫家之人連同百合師清璇單開一桌,坐在一不近也不遠的不緊要位子瞧着中間那種紅口大長桌上還未動筷幾人。
楚王主座,李卯跟楚王妃南宮素笙一人一邊落座側座,依次往後便是南宮連,烏江,大太監呂不平等人。
隻不過那六部監察使還未動筷,其餘人均是合手置于膝蓋,互相觀望着。
楚王妃一雙眸子始終盯在那武王世子身上,一刻也不曾丢開。
估摸三息過去,那養尊處優的楚王舉杯向李卯道:“小王恭迎監察使大人下江南,還望大人吃好喝好,好好欣賞一番江南的大好河山。”
李卯面上挂着不熱烈也不敷衍的笑意,面蘊冷光,哪怕笑着卻也給不了旁人什麽溫和之感,但又不顯得像笑面虎那般淩厲。
所謂既有年輕人的朝氣,又同時有那六部監察使的威懾魄力,拿捏的恰到好處,不容人小觑。
李卯起身單手拿着酒杯,不鹹不淡朝着四下赴宴之人淡淡道:“我李卯此次下江南,隻爲一件事,追查西門晃貪墨的那筆十幾萬兩的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