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那京縣丞曹瞞口中探出口風,這筆銀子南下,很可能在蘇州徽州一帶,所以若是各位有任何蛛絲馬迹,大可禀報,朝廷自然有重賞,至少朝堂之上,我李卯就認你一份。”
“嚯...”
不少官員眼神微動,不免意動。
當今大周,能得到世子一言,朝堂之上平步青雲都是小問題。
“除此之外其餘任何什麽享樂之事,美色财寶統統休要再提。”
楚王笑呵呵沒有說話。
呂不平率先捧哏:“大人說的是。”
“世子當真爲朝廷嘔心瀝血。”
“說的是。”
“所以在宴席開始前,我倒想先問問烏巡撫。”
李卯笑眯眯看向烏江,烏江面容一肅,忙捧杯起身:“大人您說。”
“那日你六十大宴之上,有人說你烏江欺壓百姓,官商勾結一事可真?”
烏江毫不猶豫搖頭道:“大人這可是被天火教那一面之詞誤導視聽了,您問問王爺,問問在場各位,我烏江在江南近二十年,兢兢業業勤儉愛民,何來欺壓百姓一事?”
“那日天火教所言不過是爲了偷我的壽禮冠冕堂皇的理由,還望世子明察秋毫!”
烏江說的很正氣盎然,铿锵有力,旁邊還有不少幫襯着說話的官員,倒看的李卯一愣一愣的。
當然他不是要借此就定了烏江的罪,雖然這厮跟王家那些小九九他心知肚明,但到底是得要證據的。
而且他現在當務之急是那筆十多萬兩的銀子,然後南下去浙州控制安置萬墨蘭她娘後,返程京城。
所以方才之言也不過是敲打一番這江南當地的父母官,至少在他在江南時候不要出什麽岔子。
蘇州,白雲山上白雲庵。
那座聖姑小廟之中,寇玉門一如既往跪坐菩薩像前,一身寬大僧袍遮擋不住浮凸大眼,頭戴蓮花冠,低頭瞧着香案上那泛黃信封,逐字逐句咀嚼慈枚師太給她的解毒之法。
明明都已經過了兩次,可偏偏身上的毛發沒有一處從白變黑。
别說幾根,就是一點都沒有。
整個就是說,她白白破了戒,給冬兒情郎一頓...
結果到最後除了屁股疼腰疼,就一點好處沒撈着?
雖然挺舒服..不,一點都不舒服。
寇玉門放下信封,一雙嚴厲宛若高冷女校長的眉眼流轉,轉頭輕輕嘶聲撩起一方寬大白色僧袍,瞧着下方遮蓋那白膩之上的白色印子。
那模樣,感覺像是李卯幹啥都要上報然後軍事化管理下,一本正經一絲不苟完成的。
隻不過說了李卯不一定聽就是了。
往往聖姑一開始挺嚴肅,不怒自威的帶點丈母風采,但到底是個菜鳥剛剛上路,沒多會兒就有點發懵腦袋宕機。
小學校長連連白他,愣是不帶搭理的。
合着不是自己媳婦不疼,媳婦兒師父加倍呗?
然後就沒然後了,一直都是聖姑大敗而歸。
“比我還能亂動彈,下次絕對不能再縱容他這般,那般放浪形骸成何體統?”寇玉門取出一瓶藥膏,皺着眉頭往上塗抹。
春宮圖上也沒說要抽她,他怎麽就會的?
難不成男人都是天生的?無師自通?
但這事她實在沒什麽經驗,一直也都是一步一步摸索。
寇玉門正給圓月抹着潤膚膏,廟外突然傳來一聲聲交談。
“裴夫人,您找我?”
“嗯,也沒什麽,就是想托柳姑娘再送思懸公子一些點心。”
“哦,思懸他去金陵了,可能這兩天不在。”
“啊...是這樣。”
“是,去金陵看武王世子下江南了。”
“呵呵...”裴圓圓強笑兩聲,明顯不大感興趣,提溜着裝着糖球兒的布袋轉身離去。
叩叩——
寇玉門手一抖,一溜煙将瓶子塞到臀下忙正襟危坐盤起鴿子蛋大小的木質念珠。
“進。”
“是。”
柳冬兒邁步踏出小廟,直直跪坐在蒲團上頭。
寇玉門那邊慢條斯理轉過身,露出兩截光潔藕臂,微微笑道:“冬兒,思懸...那位施主去金陵了?”
“是,他去金陵看武王世子接船了。”
“武王世子接船?”寇玉門挑眉道。
“那位世子下江南作甚?”
“您不知道,李卯他代天子巡江南,巡查那筆兵部侍郎貪墨的十多萬兩銀子。”
寇玉門淡淡哦了聲,但随即就突然嘴裏念叨起來“李卯”兩個字。
“李卯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
柳冬兒不經意瞄了眼師父的胳膊,說道:“李卯他挺有名的,師父聽說過也沒什麽奇怪的。”
“對了師父,咱庵裏托人做的大理石蓮花台讓人給做好了,等到過兩日就會送到您廟裏。”
寇玉門卻忽然住了嘴,微微擡眸,突然想起來了那日亭台下自己徒兒和她的半個徒女婿的交談。
那個李思懸....
好像是被冬兒叫李卯的?
寇玉門看向柳冬兒,豐唇微張,還不等問什麽冬兒到底那人是誰,就聽見冬兒突然冷不防問道:“師父,您胳膊上的守宮砂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