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還是那日我嗅到娘娘身上的體香,聞着味兒就來了哈哈。”
李卯此話一出,兩人均是不約而同回想起白雲庵上的尴尬場景。
裴圓圓一手摟着手臂,扭頭一旁粉透了脖頸。
李卯幹笑兩聲避重就輕,擺出一副嚴肅岔開話題道:
“後面肯定會想盡辦法帶您出去。”
“嗯...我都信你。”裴圓圓無言看着李卯,沒有絲毫懷疑。
上次一連救過她兩次,她若是不信他就再沒人能信了。
屋内陷入沉默,李卯蹙眉沉吟,回想起來鎖雀台路口處的那壯實丫鬟。
練家子感覺不像是什麽随随便便的江湖雜魚,倒像宗師朝上的好手。
若真是功夫到了這種地步,他自己一人晚上來去肯定自如。
但是帶着皇後隻怕多有不便。
就算他能将皇後帶出去,隻怕也走不了太遠。
要将人帶出去,先要把人引開。
今晚算是找着了人,吃一顆定心丸。
但要救人今晚絕不是合适的時機,還需得計劃周全些。
“皇後娘娘,今晚不是我救你的日子,外頭丫鬟随時可能回來,而且出去也在外頭守着,所以你大可放心。”
李卯拍着衣袍,緩緩站起身:“最遲明晚,我救你出去。”
也沒有太過信誓旦旦,就是平平淡淡說。
裴圓圓輕輕點頭,像是被灌了什麽迷心藥一般深信不疑。
桃花美眸流轉間忽而被李卯腰間那贈給他的溫玉勾住視線。
他倒還真佩着我送的玉。
總感覺輕信桃花橋上的欽定良緣,将若兒的玉送給眼前小男人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感覺真誠一點送刻她自己名字的玉會不會好些?
裴圓圓單手托腮,一點點最後的恐慌也随着思維發散了無影蹤。
她潛意識裏就是覺得,他無論說的再怎麽輕飄飄,她也都信他。
反正都救了她兩次,大不了這次栽裏,就當命又還了他。
“我一切都聽你的,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嗯,皇後娘娘你也莫要憂慮過盛,明日我會在鎖雀台前邊盯着,若是楚王提前過來...”
李卯從袖口中取出一把短刃,墊着手帕放在了繡花木桌上。
裴圓圓抿抿唇,上前鄭重接過反握在手心:“嗯,爲了你我肯定不會讓楚王得逞的。”
可能是裴圓圓方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歧義,又補充道:“嗯...爲了不讓你白費力氣....”
李卯卻是沒想那麽多,同皇後對視颔首過後,走了出去。
一如來之時将門關上,随後端起地上的燭燈順着廊間往外走去。
咔咔——
機關響動。
架子歸位,牆壁重歸完好。
李卯将燭台歸于原位吹滅後,翻窗消失于屋檐黑夜當中。
去你媽的天火教。
合着那天發的血誓說皇後之死跟他們沒關系,根本就是皇後沒死!
你丫的等到老子找全了至陰真氣,保準給你老不尊腿打斷!
暗室裏頭,裴圓圓雙腿蹬地,坐在桌子上,粉花長裙覆于絨毯,一面緊攥着手中匕首,一面盯着前方緊閉的大門怔怔出神。
她怎麽總感覺老天讓若兒的紅繩飄到眼前公子手裏,可偏偏老是把她這個不想求姻緣的長輩往人身邊搭線....
裴圓圓撫上面頰,心虛垂了垂眸,抹的兩抹桃紅爬上。
暮間,整座金陵城一片燈火通明,金碧輝煌,哪怕臨近深夜也是舟女撐船,勾欄弄蕭,端的是一片盛世華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