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這節骨眼上誰敢再去叨叨一聲皇後死的好真是趕着趟找閻王小聚。
至于聖上何時再立太後,他們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勸。
朝堂上無非兩派人,一邊蕭黨,毋庸置疑的京城第一大族,朝堂上同左相钗家分庭抗禮得黨系,擁護燕王一脈,也就是西苑貴妃。
可西苑貴妃是出了名的強勢,跟皇上小摩擦不斷,這要是皇後真給了西苑娘娘,無非是火上澆油,将太子置于水深火熱之中。
可偏偏,偌大後宅裏頭,也沒幾個能被人尊敬稱得上皇後的妃子,着實犯了難。
百官心思各異,撩着袖袍捧象牙闆匆匆離去,臨行李卯那邊還湊過來兩個其貌不揚的小官,堪在朝會上站定跟腳,便是李卯一手提拔的賈廣義與胡彥君兩人。
賈廣義如今位列朝堂上,俸祿可觀,現今也不光負責照看着當初那些乞丐孤兒,自己明顯氣色好了不少,但衣着仍簡樸。
胡彥君則同往日沒什麽不同,仍舊朝李卯笑呵呵,沒那般谄媚,又比往日笑得更燦爛些。
“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
兩人笑着打招呼,李卯微笑回應,三人立在殿門外稍作駐足。
與此同時,金銮殿通向殿門金道上。
宋若桃花眸子釀着亮光,正如同看見什麽獵物的惡狼般死死盯着李卯,背手優雅輕緩邁着步子往外走,像隻輕手輕腳的貓。
……
宋若悄無聲息站在李卯身後,身前賈廣義同胡彥君看見太子莅臨,那淡淡微阖眸子的模樣,立時相顧一眼:
“世子殿下,我們這廂還有事,就不耽誤殿下時間了。”
李卯擺擺手:“這是哪裏話,你們慢走。”
賈廣義兩人匆匆邁着步子離去,李卯若有所覺回頭,一看果不其然太子宋若就在身後站着。
李卯不敢背對太子,忙轉身拱手道:“太子殿下。”
宋若看見李卯脖頸上幾處紅印子,眸光眯了眯稍顯微妙。
李卯順着視線瞧過去,尴尬咳嗽一聲掩了掩衣領:“蚊子叮的包...”
一宿沒睡,誰親的都有,他早上時間又緊,洗了把臉就過來了,還忘了這茬。
宋若淡淡收回視線,也看不出來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李卯則想起來宋若喪母一事,主動提及道:“還望太子殿下節哀順變,皇後之死,我在江南沒有看顧好難辭其咎。”
宋若搖搖頭,輕聲道:“李卿何須将此事攬到自己頭上,隻是..”
宋若回想起昨夜那僞造的桃花胎記,輕蹙細眉道:“李卿在江南地界可曾見過我母後,又豈是事發前幾天?”
李卯面不改色,臉不紅心不跳,對此早有準備:“說來慚愧,我在江南一面都未曾見過皇後娘娘。”
他得撇幹淨幹系才成,不然就他那好人妻的名聲,若是有風聲傳出去那還得了?
十張鐵書丹卷都不夠活命的。
宋若聽在耳中,失望一皺眉,怅然道:“是這樣...”
雖然他娘到京城的屍體多半是假的,他娘大可能還活着,但下落不明又是一件糟心事,以及爲什麽要有此一着偷天換日,還有這具逼真的不得了的死屍,全然不像突然,而更像蓄謀已久。
是他娘假死脫身?
不可能,他娘心思單純,絕不可能做出此種天衣無縫的謀劃,而且他還在皇宮裏,情感也好,彼此間就是唯一的親人。
他娘假死脫身離開他圖什麽?
宋若擰眉沉吟,想不出所以然。
李卯看見太子絞盡腦汁也不曉得思忖什麽,靜靜等待沒有出聲打攪。
這小腦袋瓜若是能想對那完全是見了鬼。
宋若垂眸尋思半天,覺得得找人下江南尋找蛛絲馬迹是爲上策,但将回神,視線聚焦之際,卻被李卯腰間一塊兒玉佩吸引了注意。
龍紋,翠綠,上頭帶着一個“若”字。
宋若心神一僵,微乎其微皺皺眉,繼而擡眸看向李卯的臉。
李卯還在裝傻充愣,一副關切模樣挑眉問詢,我臉上有什麽東西?
宋若視線稍停留片刻,便耷拉下眼睫毛,若有所思抿唇。
最後一擡頭,像是随口一問再度确定道:“李卿之前可同我母後接觸過?”
李卯利落道:“沒有,當時娘娘在蘇州,我在金陵查案,知曉娘娘就在蘇州時候,娘娘已經遇難西去,未窺皇後娘娘仙姿鳳顔,實乃人生一恨,還望太子殿下節哀。”
李卯說的頗逼真,煞有其事般眉眼認真。
宋若看的一愣一愣,隻不過眸子深處卻泛起狐疑,盯着李卯面皮打量,最後視線又是輕描淡寫在李卯腰間龍紋玉佩上一勾。
這世間長的越好看的女人,就越會撒謊....
男人也是。
若真的沒有同他母後見過,這母後貼身玉佩又如何得來?
李卯被這暧昧眼神盯得有些發怵,不過真相太過離譜,太子就是諸葛亮在世,他也猜不出個所以然。
真要猜出來,我李卯交給你随便你造ok不?
宋若深深看李卯一眼:“嗯,多謝李卿美意。”
“對了,秋水這段時間頗思念李卿,可要去東宮做做?”
李卯本來也打算去看看蕭秋水,但是做做就算了,頂多坐坐:“嗯,恰有此意,殿下先請。”
李卯紳士攤開一隻手讓宋若先走,自己則慢半步跟在側邊不急不徐随其後。
至于太後娘娘和幹娘的邀約,倆人比較費時間,還是得先去找秋水,不然兩個人走上一遭,秋水排号隻怕要排到晚上去。
“李卿此行下江南倒是幹的出色,連查大案,造福百姓。”
宋若側首過來,若有所指陡轉話題道:“聽說李卿還在蘇州作了一首傳世詞曲?”
“沒有,隻是傳頌,倒非我作。”
宋若微抿唇瓣,恍然點頭:“哦...”
“走吧,想必秋水也該等急了,她近來可是日日夜夜惦記李卿。”
“不敢當...”李卯不敢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