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牢中,李卯用茶蓋剮蹭着青瓷杯,也沒正眼去瞧萬封,僅是發出“咔哒咔哒”聲響不停給萬封施加壓力。
萬封被幾個暗衛牢牢架着四肢動彈不得,方才脖子上挨了一記手刀,尋常人早就昏過去不省人事,也就是他韌勁兒強,這才一直強撐着沒昏死過去。
萬封耷拉着腦袋,嗓子發啞:“世子殿下是怎麽發現的。”
李卯輕擡眼睑,滿不在乎道:“你不關心我是怎麽知道的,本世子現在問你,指使渭水畔行刺的幕後黑手是誰,你背後的王爺是誰?”
萬封聽見“王爺”二字之時,又是匪夷所思一擡頭,定定看了眼李卯,最後又有氣無力将頭垂下去,良久沒說話。
喘息半天,最後不出意外道了一句:“世子殿下曆經如此多風雨,貴爲六部監察使,換位思考,若是殿下使喚人辦事,又怎麽會想不到有朝一日探子被抓的那一天。”
“恕萬某無可奉告。”
楚休休滿面急色,勸道:“萬叔,你...”
但還未說完,便被李卯擡手打斷。
萬封沒看楚休休一眼,像是不敢看那失望眼神。
“我曉得你不怕死,也曉得你有把柄在幕後之人手中,同樣也沒盼着你能幹脆利落回答我的問題。”
“隻是你可曉得,我前些時日下江南做了些什麽?”
萬封擡了擡頭,沒有吭聲,腦海中已經在盤算待會兒這小王爺該用什麽手段逼問他。
“這樣,我先不問别的。”
李卯眸子側睨了眼牢房外一直默默看在眼裏的秀美姑娘,旋即緩步走至萬封跟前問道:
“你就告訴我,蠱惑霍謹記讓十二惡人圍殺我的,是不是也是你們暗中指使?”
萬封沉默不語,沒搖頭也沒點頭。
但不搖頭,也便是默認。
李卯了然,折返回桌邊若有所思。
他在京城連番受刺,還以爲是多方勢力下手。
如今看來,一直都是萬封那一夥人,倒也算是個好消息。
起碼也不是所有暗地裏有心思的人都敢劍走偏鋒對他出手。
起碼萬封背後勢力要有他死後中原大亂,立馬就能入主紫禁城的實力的底蘊在。
李卯上下打量萬封,也不想讓老嶽父這般難堪,擺擺手朝暗衛示意。
暗衛各退半邊,将萬封扶到椅子上,手中握着明晃晃長刀抵在萬封喉邊。
李卯又擺擺手,走過去将萬封幾處大穴封上動彈不得後,這才滿意折返。
“咱們言歸正傳,萬大人,我此次下江南順路去了趟浙州。”
“呼~”
李卯抿口茶,表現得漫不經心。
隻是萬封在聽見浙州兩個字後心髒猛地一跳,雙目瞳孔發散看向李卯。
李卯輕喚一聲:“蘭兒,來見見你爹。”
轟——
萬封茫然瞪大雙眼,整個大腦一片混沌,霎時間懵然一片。
待到一道墨綠裙影緩緩邁入牢房後,萬封再不複硬漢形象,面色瞬間煞白一片,眼神絕望怔怔看着那日思夜想,多年未曾見過一面的女子面貌。
哪怕眼前姑娘女大十八變,面貌大不似從前,早已從十歲出頭的女孩變爲一亭亭玉立姑娘,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來。
就是他的閨女蘭兒。
萬墨蘭在李卯身側站定,看着萬封那狼狽模樣,眼眶發紅,顯然方才已經偷偷哭過一場,聲音多有哽咽:“爹....”
萬封目光倉皇空洞一片,轉頭看向李卯,仿佛眼前這至美至貴的白衣公子,此時如同天下最歹毒的閻羅一般面目可憎,讓他打心底裏發寒發顫,絕望苦澀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