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看得出,李卯對他沒有惡意,同時這般心思城府給他打點好一切身後事。
沒有任何代價的反水,容不得他不動心。
萬封唏噓打量亭亭玉立萬墨蘭盞茶時間,最後揉着脖子到李卯跟前,抱拳躬身道:
“世子殿下,萬某相信您的爲人,隻要能待蘭兒好,我萬某爛命一條,任憑殿下差遣。”
這大周風雨飄搖,想要立足跟腳無非是找個好的靠山,除去幾個王爺,皇帝,太子,最明亮的那顆新星,非眼前年紀輕輕的六部監察使莫屬。
若要論前程,比楚王那謀反的風險要小太多。
李卯起身扶着萬封,客氣道:“萬大人此言過重,隻是現今我需得了解楚王在京城布置,還望萬大人,嶽丈大人仔細道來。”
萬封聽見跟前這六部監察使一聲嶽丈大人,心裏頗生出來替君死的念頭,歎一聲坐下椅子。
萬墨蘭在後邊聽見倆人這一說一應,面兒绯紅間眼底憂色盡退,又是給倆人倒茶,又是給多年未見的老父親捏肩捶背。
楚休休則學的有模有樣也要給李卯捏肩捶背,但是被李卯婉拒,輕笑一聲咱倆又不是父女。
楚休休被說的紅了臉,輕哦一聲站在李卯一側,俨然一呆萌小秘書感覺。
“萬叔你說。”
“楚王在京城的勢力,核心就是我這個金鑼,上次那假的解藥,也是我曉得休休跟你關系好,而且異常往卷宗司跑,我便心生一計,将絕嗣引子讓休休找到。”
“誰曾想世子殿下大難不死,也是一大命數。”
“第二,便是崔謹記一事....”
李卯沉心聽下萬封一字一句,眸光連閃,不時又晦暗連連。
萬封講述許久,中途停止喝了口茶潤喉,題外話提了一嘴李卯如何知曉他的根腳家鄉。
李卯說出來套話,推理查人種種設計巧合。
萬封則是恍然歎息連連,心道一聲李卯能做到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絕非靠的是什麽武王世子的身份和跟幾位京城貴婦交際的情誼,其自身底蘊也是人中龍鳳,前所未見之英才。
……
黑牢外,一直在門口來回踱步不停的樟木真臉色擔憂,不時朝漆黑的地下牢房通道裏頭張望,但往裏看又是什麽都看不着。
“怎麽把世子這尊大神給找過來了,身後還跟着幾個親兵,啧,都說钗家大少跟武王世子關系好,像兄弟又像父子什麽事都能擔着,可真還不是虛言。”
“希望老萬圓滑點就罷,世子爲人素來不錯,唉。”
樟木真嘴上絮絮叨叨也不曉得在安慰誰,或許都有。
他們這看似是京城裏頭朝廷最利的爪牙,地位顯赫,但真要碰見這種朝堂上都能一言定乾坤的權貴,屁都不是。
他們頂頭上司名義上是皇帝,實則除去一些大事,還得經過兵部多少人才能面見皇上一面,就是個噱頭唬人的。
他相信萬封沒說謊,但關鍵你說沒說謊沒用,有用的是世子怎麽看。
樟木真這頭正滿心擔憂,黑牢裏頭不多時便緩緩出來一隊人馬。
爲首金刀世子在先,身後跟着一女金鑼,還有一書香氣墨綠裙裳姑娘,最後跟着貼身親衛。
樟木真聽見聲響,忙不疊點頭哈腰小跑到李卯跟前詢問道:“世子殿下,事情可調查清楚了,萬封他是清白的吧?”
李卯露出一笑,和煦點點頭:“是,盤問清楚了,萬大人清白無疑,隻是我那傻弟弟喝醉了把自己腦袋砸了個頭破血流,鬧出來這烏龍,倒是讓幾位大人勞神費力了。”
樟木真面上着喜色,忙吆喝道:“不敢不敢!這些都是小人該做的,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嗯,我此間還要去看落珩傷勢,就不做奉陪了,還望大人進去将萬大人無罪釋放了,勞煩。”
“欸,小人曉得,小人曉得。”
李卯再次點過頭,領着幾人踏入銅鑼灣這牢房堂内,頭也不回離去。
樟木真待目送李卯離去後,這才直起身子,忙擦把額間冷汗竄進黑牢裏頭。
“老萬,世子問你什麽了?你怎麽回的話?”
“沒什麽大事,一場烏龍罷了。”
“欸對,方才我看外邊世子後頭那個女娃,怎麽感覺那眼神這麽像你?”
“像嗎?”
“像。”
“你管那麽多作甚。”
萬封恢複冷面金鑼形象,撂下鐵索踢到一邊向着黑牢趕去。
離開黑牢路上,楚休休歪着頭正問李卯:“李卯,你問那麽多可有什麽想法?”
李卯則慢條斯理搖搖頭:“敵在明,我在暗,優勢在我,容後周全計劃一番再議,不着忙。”
這事他還沒想好怎麽跟宋理開口,以及後續如何布置,不急于一朝一夕。
李卯扭身面對兩女,輕聲道:“我待會去钗府上門拜訪一番,钗洛珩此前陪同我演了戲,我理應去看看他。”
“至于休休,你若是閑着,就去府上,王府來了不少人,你過去混個臉熟。”
“嗯,忙完跟我爹說一聲就去,我也想見見劉姨了。”
李卯扭頭看向萬墨蘭:“至于蘭兒,我的親衛撥給你,待會兒你想回王府就回去,若是想在這銅鑼灣待着跟萬叔叙舊也行,一切都看你。”
萬墨蘭輕颔首,勾着耳畔發絲輕聲道:“那我在這邊等等我爹。”
“嗯,這簪子你收着。”李卯将溫芮的簪子遞給萬墨蘭,萬墨蘭雖然好奇這簪子李卯是怎麽弄到手的,還有她娘現在是處在什麽樣一個環境下。
但她還是無條件信任,也就沒有多嘴,待在原地由一銅鑼灣仆役搬來椅子後,面容平靜端坐堂内,等着黑牢裏頭萬封出來。
多年沒見,自是有滿腔的話想說,特别是她娘勸過她爹好多次,家裏什麽都有,沒必要出去打拼。
可她爹當年偏是不聽,她如今再見,心裏也不曉得是什麽滋味。
與此同時,開元大道上,一匹白馬疾馳奔襲,直奔钗府。